云不见
朗读实践小组 · Read Aloud 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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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5日 18:00

让我们获得对更高世界的认知,并且实现它!

👏 欢迎各位来到 RAL|朗读改变认知 · 33天实践小组!

再次感谢大家的信任!

今天的任务就是读完这封信,准备接下来一个月要使用的工具和内容。

在任何时候,遇到任何问题,读不下去,做不下去,哪怕是生活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回来,打开这封为您准备的欢迎信。

这就像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随机打开都会给你带来新鲜的启发。

希望每次再您读完之后,都能重新找回面对生活的自信。

 

每一个没有成为你理想的思想,都会扼杀你灵魂的一种力量;每一个成为理想的思想,都会在你内部产生生命力。

Every idea which does not become your ideal slays a force in your soul; every idea which becomes your ideal creates within you life-forces.

——鲁道夫·斯坦纳

下面会按照以下内容进行介绍:

一、实践小组的核心原则

  1. 节奏取代意志力
  2. 兴趣取代坚持

二、工具的准备

  1. 为什么朗读时要语音转文本
  2. 需要准备的工具

三、每天的课程如何学习?

  1. 收藏在方便阅读的地方
  2. 朗读的具体步骤(可参考)
  1. 先进行15-30分钟的朗读
  2. 将语音转成文本
  3. 使用 AI 进行分析
  4. (可选)基于个人兴趣进行输出
  1. 一些小小的奖励

我们一周的安排如下:

  • 5 天:正式内容,每日打卡
  • 第 6 天:提供复盘或者加餐
  • 第 7 天:休息日(同样会有一些复盘或简单的内容)

我们尽量保持简单,每天会提供一份朗读素材。

一、核心原则

1、节奏取代意志力

任何技能的精进,都不是靠一次巨大的努力,而是需要持续的重复。遵循节奏,意味着不再每次都需要重新决定。

这是鲁道夫·斯坦纳提出的一个法则:"节奏取代力量。" 对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都适用。

规律、缓慢、渐进的努力和重复,会在神经系统里刻下痕迹,反而能让一个人真正地向前走,让行为本身变得轻盈,甚至产生愉悦。

而试图通过短时间内的大力出奇迹,虽然可能能够快速取得大量成就,但也会因此而产生混乱、停滞甚至倒退。

如何做到真正的知行合一?需要思维、情感和意志三个维度的力量互相配合。

是这三股力量在同一个行动里的同时在场:

  • 思维层面知道我在做什么
  • 情感层面我感受到它对我重要
  • 意志层面我在没有完美条件时依旧做了

思维活在光亮里。它是清醒的,是分析的,是能看见远方的。当你说"我知道我应该…",那是思维。

意志活在黑暗里。不是恶意的黑暗,是深处的、前意识的黑暗。它推动你的手脚,它让你在早晨起床,它在你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运作着。意志不理解语言。你无法用道理说服你的意志。

情感,是流动的,是温度,是颜色。它连接着思维和意志,当情感真正被触动,它会向下渗入意志,意志才会开始移动。

一个人能够在思维层面把一件事情想得很清楚,但意志力不足就无法将思考转化为现实。

而若是一个人的情感和思维是冲突的,就无法真正做到任何持续的改变。

就像我们撰写销售信售卖产品,需要在感性层面、理性层面以及意志层面(让行动变得简单)都达到读者心中的阈值,他才有可能真正地行动(下单)。

2、兴趣取代坚持

我们通过每天分享某篇文章或某本书的节选,让大家先接触一本书的部分内容,以此激发诸位的兴趣,或者一窥其中的精彩之处。

兴趣驱动的阅读有很多好处:

  1. 感兴趣的人可以基于这种驱动去完成整本书的阅读;而不感兴趣的人,第二天直接进入新的素材,去寻找新的兴趣点。
  1. 在这 33 天里,我们并不把“读完一本书”作为目标。

我们的目的是培养大家广泛的兴趣,不仅是对阅读,更是对往后的创作、生活、事业、人生。让你慢慢从一个“消费者”进阶成一个“创作者”。(未来的目标)

  1. 低成本的探索,咬破信息的茧房

每天花 15 到 30 分钟去读一个新的领域、一本新的书或一段新的篇章,这对我们来说是极低成本、甚至零成本的事情。

在这 33 天里,你甚至可能发现一个几十年来从未遇到过、却能影响你未来数十年的领域。

或许你会对某个作者研究的方向产生浓厚兴趣,又或许在这个领域里发现了其他令你好奇的作者。

这样去畅想,我们其实是在为未来提供一个可能的入口,让我们去探索远超现状的知识领域,一脚迈出我们的信息茧房。

要做到这件事,你可以通过加入这样的实践小组,去接收主理人吸收信息的品位和收集信息的方式,你也可以把我寻找信息的方式吸收回去复用,从而开启自己人生可能性的口子。

我非常期待这 33 天能和大家共创这样一个入口。

这感觉特别像是哆啦 A 梦口袋里的“任意门”,每天打开门都能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如果你不喜欢,从门里回来就行了,尝试的成本真的非常低。

正如某位智者所说:真正的行动,不是充分的准备,或是精妙的办法,就是愚笨的尝试。

曾经我对我的创作者社群成员们说:“你必须要有一个主题才可能动笔。”有些人可能就会在主题这个地方卡住了,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主题要写,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在主题之前,是什么呢?

  1. 先拥有好奇心。
  2. 倾听你所遇到的一切事物。
  3. 让那个困惑和好奇心自己生长出来,让主题自己生长出来。

我们朗读也是这样一个目的:先激发大家的好奇心,再顺其自然地开启由好奇驱动的阅读探索。

探索这个世界的已知和未知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希望你们都能享受其中、乐此不疲。

二、工具的准备

1、为什么朗读时要语音转文本

“你必须要有一个主题才可能动笔。”

“你必须有一个困惑才可能阅读解惑”

但你没办法一开始就知道主题。你应该先像一个“宇宙接收器”一样,接收任何信息,让好奇心和困惑自己生长。你只需要把它们接住、抓住、记下来,这其实也是灵感被留下来的方式。

一定要及时抓住它们。因为很多时候困惑是随即产生的,如果你没有刻意去抓住并写下来,过几秒钟它瞬间就会被忘掉、消失不见。后续再去回忆,基本上是回忆不到的。

所以我们“朗读实验小组”想要做的是:针对一个好奇点、一个困惑,或是一个普遍遇到的情况,先看大师是如何看待的。

我们在与大师的思想碰撞时,一定会产生自己的想法和困惑,由此形成一个“困惑生成的循环机制”。这些内容需要被收录下来,因为这种机制往往只在内心发生,特别是在默读的时候。

我们通过“语音转文字”的方式将其记录并收录,让它从虚无的想法变成实在的、可视化且看得见的东西。这些内容就是你的“原始金矿”。

原始金矿还需要进一步提炼,对不对?这时候我们才介入 AI 进行提炼。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思想的部分就真正参与进来了。

2、需要准备的工具

  1. 语音转文本:

能上外网的下载 Typeless 语音转文本app,这是我用过最好用的,目前我离不开他。新用户可以免费使用 30 天的会员版本,点击链接注册可获得 $5 额度: https://www.typeless.com/refer?code=B3BGRI9

不能解决外网,下载平替版本:秘塔回响app,https://metaso.cn/echo,免费版。

这两个 APP 我一般交替着用。您Typeless和秘塔回响二选一就行了。

  1. AI:

能上外网的:努努力用上 Claude Code和 CodeX,价格在 ¥100–200/月。再安装个 Hermes Agent,可以实现在微信、飞书等平台用上顶配 AI。

不能解决外网的:下载平替版本 DeepSeek、豆包、Kimi、千问。

尽量用AI的付费版本。

解决外网和顶级AI的问题,欢迎付费咨询。

三、每天的课程如何学习?

1、收藏在方便阅读的地方

每天的课程内容会更新在这个地址上。

  • 方法 1:可以在微信里星标网页,这样点一下微信左上角的星星符号,就可以看到这个课程页面了。
  • 方法 2:用电脑浏览器打开网址,然后把地址存入收藏夹,就可以每天方便的用电脑打开了。

如果忘记以上两步操作,请回到群公告查看地址。

辅助方式:另外,每天的内容,会在群里更新 PDF 文件并置顶。

2、朗读的具体步骤(可参考)

前5天解决工具和测试我们实践小组的节奏。随时可以做适当的调整。

接下来四周(28天):

  • 周一-周五,朗读打卡,每天15-30分钟
  • 周六,复盘或扩展阅读,30分钟
  • 周日,休息日或继续复盘,30分钟

每日朗读打卡,可以在群里分享你朗读随时产生的小想法/小困惑,分享最触动你的那一个就算打卡成功。

朗读步骤:

  1. 朗读当日素材15-30分钟
  2. 朗读的同时,打开语音自动转文本的工具
  3. 边朗读边转写,同步记录下自己对文本的理解、困惑,以及读完后想进一步检索研究的部分,直接用语音说出来即可。
  4. 转文本工具单次最多支持6/9分钟的转写,无论如何,每次都要尽量达到转文本的极限,也就是一口气朗读6-9分钟。中途不去看任何其他东西,不去查阅任何其他东西。
  5. 我建议大家每天尝试读3-5个6/9分钟的单元,5个6分钟就是30分钟。总之保持在每天朗读15-30分钟是最佳的。

我们希望建立的是可持续的习惯,而不是今天一次性读到极限、把自己累垮。

我们希望你读到意犹未尽,期待明天继续,这种心理状态才更利于长期坚持,而不是33天打卡结束后就彻底放弃。

“秘塔回响”有四种模式,你可以任意选择一种,体验哪种更适合你。

我个人更喜欢“无改动,不润色”模式,因为对创作和初稿而言,混乱、语气词、卡顿、犹豫、疑惑都该保留下来,这些对我意义重大。

  1. 在朗读过程中,我会说“现在我要开始朗读了”作为标记,表明后续文本是原封不动的原文素材,而非我的思考。

当我想要表达自己的理解时,我会说“这一段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或“我的想法是”,随后的内容即为我的个人见解。

这样的开头能帮助AI精准区分原文与个人观点,让你和AI都能更高效地识别内容来源,无需你手动区分。

说完我的想法后,我会说“好,接下来我要继续朗读原文了”,让AI知道后续内容再次转为原文素材,OK。结束。

  1. (可选)这些原始语料和素材要如何利用?

你可以先将原始素材丢给AI,接着做这几件事:

(1)首先,告诉它你在做什么。比如我会说:

我正在朗读一本书《Make It Stick》(中文名《认知天性》),我会把朗读过程中的所有内容分享给你,包括我对内容的理解、困惑和想法。

请你帮我提取并分析:我的思维模式是什么?有哪些优势?有哪些认知漏洞?

我认为,一个人的疑问,恰恰反映着他对世界的困惑与好奇,里面藏着热爱、创作灵感,以及思维的盲区。

我希望你(AI)能帮我完成这件事。正如这本书里所说,元认知是监控自身思维的能力,而判断力差的人要提升判断力,必须有人给予反馈,指出那些我们自己意识不到的失误,这正是你能帮我的地方。

在AI时代,信息唾手可得,但最底层、最永恒的核心依然重要:了解你自己。

把个人经验投射到那些古老的智慧中去汲取养分,但前提是,你必须拥有自己的理解与体验,这些养分才能真正反哺你、滋养你。

(2)此外,我会在朗读中提到书中引用的其他著作,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书记录下来,作为我的辅助书单,供未来阅读参考。

(3)你(AI)认为,还有哪些关键信息可以从我的朗读素材中提取?最重要的是:你能否发现那些我忽略的、但作者真正想传递的核心认知? 不同人对同一文本的理解不同,但总有一些更本质、更重要的洞见被我们遗漏,请告诉我,哪些是我没注意到的。

(4)分析一下我在朗读时,自己的思考比例和朗读原文比例。(记忆从短期记忆进入长期记忆的前提是和已知知识建立联系,这个原理在课程中也会讲到,后续看时间也会写文发出来)

就这样,每一天,你都会在社群中收到一篇需要朗读的素材,然后会有一个朗读留存后的文字,属于你的困惑和思考,以及运用AI的最小操作,以轻松的方式来保证实践的效果。

如果你愿意在社群中分享你的共鸣记录,分享你的实践困惑和问题,也可以获取反馈。

3、一些小小的奖励

  • 终身社群的伙伴打卡完成 15 天(即周期的一半),即可返还报名费用。
  • 单独报名此次实践小组的伙伴,打卡完成 15 天,会收获一本我喜欢的赠书。

希望这样一点小小的设置可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不仅有精神上的安抚,也要有物质上的奖励,我们在行动上才会更加没有阻碍。

(预告一下,之后我们在某一天的朗读素材里也会有讲到,我们每个人内心都有三种基本的力量:思维、情感和意志,分别对应着我们的理性、感性和行动。要想实现顺畅的行动,需要让这三大力量朝着一个方向去前行,这是有基本心法的。)

有任何疑问,欢迎群内沟通和交流!

最后的最后,非常欢迎和感谢您加入此次朗读实践小组!

以及

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此致

敬礼

——云不见

  1. 06.03 17:18

参考往期朗读实践小组欢迎信课件

上一期朗读实践小组的欢迎信【点击链接跳转】:

Vault/03 Projects/自由创作者社群/云不见网站/课程网页-学习用/写作高效学习任何领域/Write to Learn|写作实践小组/👏 ETR早起朗读实践小组欢迎信!|今天要准备的(重要).md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3日 00:00

政治与英语

看这句话:「该职位已被取消。」再看这句:「我们解雇了他。」同一件事。其中一句是想让你明白某件事的人写的。另一句是不想让你明白的人写的。

为什么选这篇

写于80年前,每一句话今天依然成立。这是关于「语言如何腐蚀思维」的最经典文章。奥威尔用六条规则就把清晰写作的本质说完了——而这六条规则,同样是清晰思考的本质。

第一部分|语言的堕落是可逆的

大多数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人都会承认,英语正处于糟糕的状态,但人们普遍认为,我们无法通过有意识的行动来改变这一切。我们的文明是堕落的,我们的语言——论点如是说——必然分担这场全面崩溃的命运。因此,任何对语言滥用的抗争,都不过是感伤的守旧,如同宁要蜡烛不要电灯、宁要马车不要飞机一样。这种想法背后,隐藏着一个半自觉的信念:语言是一种自然生长物,而非我们为自己的目的所塑造的工具。

现在,一种语言的衰落最终必有政治和经济根源:它并非单纯由某个个人或某位作家的不良影响所致。但效果可以变成原因,强化原初的原因,并以强化的形式产生同样的效果,如此无限循环。一个人可能因为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而开始酗酒,然后因为酗酒而更加彻底地失败。英语正在发生的,与此大体相同。语言变得丑陋而不准确,是因为我们的思想是愚蠢的;而我们语言的草率,反过来又使我们更容易产生愚蠢的思想。

关键在于:这个过程是可逆的。

现代英语,尤其是书面英语,充满了坏习惯——这些坏习惯通过模仿传播,只要一个人愿意费心去纠正,完全可以避免。如果一个人摆脱了这些坏习惯,他就能更清晰地思考;而清晰地思考,是走向政治再生的必要第一步。因此,与坏英语的斗争并非无聊琐事,也并非专业作家的专属关切。

第二部分|五个典型坏样本

以下是五段英语当下习以为常写作方式的例证。这五段并非因为特别差劲而被挑选——它们只是略低于平均水平——但它们展示了我们如今深陷其中的各种思维弊病:

1. 我确实不确定,说那个曾经看起来不像十七世纪雪莱的弥尔顿,并未随着每一年愈发苦涩的经历,而变得更加疏离于他不可能被说服去容忍的那个耶稣会派的创始人,是否不真实。
——哈罗德·拉斯基教授,《论言论自由》

2.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对一套规定词语与基本词组不当搭配的本土习语搞胡闹。
——兰斯洛特·霍格本教授,《语际语言》

3. 一方面,我们拥有自由人格:按照定义,它不是神经症,因为它既没有冲突,也没有梦想……但另一方面,社会纽带本身不过是这些自我安全的完整性相互反射。回想一下爱的定义。这难道不正是一个小学者的完美写照吗?
——《政治》(纽约)心理学论文

4. 所有来自绅士俱乐部的"上流人士",以及所有狂热的法西斯头目,在对社会主义的共同仇恨中联合起来,转而采取挑衅行为,纵火焚烧,使无产阶级组织的自我毁灭合法化……
——共产党小册子

5. 如果要给这个古老的国家注入新精神,有一项棘手的改革必须着手处理,那就是BBC的人性化和振兴……一个充满活力的新不列颠,不能无限期地被蓝厄姆广场那种低靡慵懒的腔调所玷污,那种腔调厚颜无耻地伪装成"标准英语"。
——《论坛报》来信

这些段落各有其独特的毛病,但有两个共同特质。第一是形象的陈腐;第二是精确性的缺失。 作者要么有话要说却表达不出,要么不小心说了别的什么,要么对自己的文字是否有任何意义漠不关心。

第一天朗读到此结束

下方是分析部分,内容更密集。建议第二天继续。

第三部分|四种坏习惯的解剖

一、垂死的比喻

一个新创造的比喻,通过唤起视觉形象来辅助思考。但在活比喻和死比喻之间,存在大量已失去所有唤起力量的废旧比喻——人们使用它们,仅仅因为省去了自己发明短语的麻烦。

例如:ring the changes on(变着花样),toe the line(循规蹈矩),ride roughshod over(横行霸道),Achilles' heel(阿喀琉斯之踵),swan song(天鹅绝唱),hotbed(温床)。

其中许多被使用时,人们甚至不知道它们的含义。不兼容的比喻经常被混用——这是作者对自己所说的话不感兴趣的明确标志。

二、语言假肢

这些短语省去了挑选合适动词和名词的麻烦,同时用额外的音节填充句子,使之看起来对称。特征性的短语包括:render inoperative(使无效),militate against(不利于),give rise to(导致),have the effect of(产生效果)……

关键是消除简单动词。一个词,如 break, stop, spoil, kill,变成由名词或形容词附加在通用动词上的短语,如 prove, serve, form, play, render。

三、浮夸的措辞

phenomenon, element, individual, objective, categorical, utilize, eliminate…… 这些词被用来为简单的陈述装点门面,给带偏见的判断以科学公正的外表。坏的作者几乎总是被"拉丁文或希腊文词汇比撒克逊词汇更宏大"这一观念所困扰。

四、无意义的词汇

romantic, plastic, values, human, dead, sentimental, natural, vitality——这些词严格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不指向任何可以发现的对象。许多政治词汇同样被滥用。"法西斯主义"这个词如今除了表示"不受欢迎的事物"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第四部分|《传道书》的对比实验

《传道书》原文:
我又转念,见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赢,力战的未必得胜;智慧的未必得粮食,聪明的未必得资财,灵巧的未必得喜悦——所遇的时候、机会,是众人所共遇的。
用现代英语改写:
对当代现象的客观考量迫使人得出结论:在竞争性活动中的成功或失败没有与先天能力相称的趋势,但相当程度的不可预测性必须始终被纳入考量。

原文四十九个词,六十个音节,全是日常词汇,包含六个生动形象。改写版三十八个词,九十个音节,十八个词来自拉丁语根;不含任何新鲜形象,却只给出了原文意思的缩减版。

毫无疑问,正是第二种句子正在现代英语中获得地盘。

第五部分|政治语言与思维欺骗

最坏的现代写作,并不在于为意义选词和发明形象。它在于把已经被别人整理好的文字长条粘合在一起,用纯粹的废话使结果看起来像样。这种写作方式的吸引力在于它很容易。一旦你有了这个习惯,说「In my opinion it is not an unjustifiable assumption that」,比说「I think」还要快。

通过使用陈腐的比喻和成语,你节省了大量的脑力劳动,代价是使你的意思模糊,不仅对你的读者,也对你自己。

  • 无防御能力的村庄从空中被炸毁,居民被驱逐,牛被机枪扫射,房屋被焚烧——这叫 「绥靖」(pacification)
  • 数百万农民被剥夺农场,随身只带所能携带的东西被送上道路——这叫 「人口迁移」(transfer of population)
  • 人们被不经审判监禁多年,或在脑后被枪毙,或被送往北极木材营地死于坏血病——这叫 「清除不可靠分子」(elimination of unreliable elements)
奥威尔的核心命题

清晰语言的大敌是不真诚。 当一个人的真实目标和公开目标之间存在差距时,人们会像本能一样转向长词和用尽的成语,就像乌贼喷出墨汁一样。

但如果思想腐化语言,语言也可以腐化思想。一种坏的用法可以通过传统和模仿传播,甚至在那些本应知道得更好的人中间也是如此。

第六部分|六条规则

奥威尔的六条写作规则
  1. 永远不要使用你习惯在印刷品中看到的比喻、明喻或其他修辞手法。
  2. 短词能表达的地方,永远不要用长词。
  3. 如果可以删去一个词,始终删去它。
  4. 能用主动语态的地方,永远不要用被动语态。
  5. 如果能想到一个日常的同义词,永远不要使用外来短语、科学词汇或行话词汇。
  6. 宁可违反这些规则中的任何一条,也不要说出任何彻底粗野的话。

如果你简化你的语言,你就从最坏的正统主义的愚蠢中解放出来。当你说出愚蠢的话时,其愚蠢性对你自己也是显而易见的。

政治语言——对于从保守主义者到无政府主义者的所有政党都是如此——被设计成使谎言听起来真实,谋杀听起来体面,并使纯粹的废话具有坚实的外表。

一个人不能一夜之间改变这一切,但一个人至少可以改变自己的习惯,不时地,还可以把某些磨损的无用短语——某些 jackboot(军靴),Achilles' heel(阿喀琉斯之踵),hotbed(温床),melting pot(熔炉),或其他语言垃圾——扔进应该属于它们的垃圾桶。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3日 00:00

把想法化成文字

想法感觉上是完整的。只有当你试图把它们写成文字,你才发现它们并不完整。我遇到过太多次这种情况,现在我把它当作一个测试。

为什么选这篇

格雷汉姆用800个词说清楚了一件事:你以为你懂,是因为你还没试着写出来。这篇和奥威尔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奥威尔说「坏语言腐蚀思维」,格雷汉姆说「不写作,思维就是假的」。

写关于某件事,即便是你深知的事,通常会让你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它。把想法化成文字,是一场严苛的考验。你最初选择的词语几乎总是错的;你必须一遍又一遍地改写句子,直到它们恰到好处。而且你的想法不仅会不够精确,还会不够完整。最终出现在一篇文章里的想法,有一半是你在写作过程中才想到的。这正是我写文章的原因。

一旦你发表了某样东西,惯例是:你写下的,就是你写之前所想的。那些是你的想法,现在你把它们表达出来了。但你知道这不是真的。你知道,把想法化成文字,改变了它们。 不只是那些你发表了的想法——还有那些你本来要写、结果发现太破碎无法修复、于是就丢弃了的想法。


让写作如此严苛的,不只是必须把想法固定在具体词语上。真正的考验是阅读你写下的东西。你必须假装自己是一个中立的读者,他对你脑子里有什么一无所知,只知道你写下了什么。当他读了你写的东西,它看起来正确吗?它看起来完整吗?

如果你用心去做,你可以以一个完全陌生人的眼光来阅读自己的文字——当你这么做的时候,消息通常是不好的。我得经历很多轮,才能让一篇文章通过那个陌生人的检验。但那个陌生人是理性的,所以你总是能做到,只要你问他需要什么。如果他不满意,是因为你没有提到某件事,或者某个句子限定得不够——那你就补充进去。这可能会让你失去一些漂亮的句子,但你必须接受这一点。


到这里,我假设不会有太多争议。任何试图写过任何非简单事物的人,都会对此有同感。也许存在一些思想如此完美、可以直接流淌成文字的人。但我从未认识过这样的人,如果我遇到一个说自己能做到的人,这反而会像是他局限性的证据,而不是能力的证明。

这确实是电影里常见的一个桥段:某个人声称有一个解决某件难事的计划,当被追问细节时,他拍拍脑袋说「都在这里呢」。每个看电影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个计划充其量是模糊和不完整的。很可能存在某个尚未被发现的致命缺陷。那充其量只是一个计划的计划。


你可以对某件事知之甚多,而不去写它。但难道你真的能了解得如此深入,以至于试图解释你所知道的东西,也无法让你学到更多?我不这么认为。我写过至少两个我深知的主题——Lisp 编程和创业——在这两个主题上,写作都让我学到了很多。在这两个主题上,都有一些东西,是我直到不得不解释它们时,才有意识地意识到的。

我不认为我的经历是异常的。大量的知识是无意识的,专家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们拥有比初学者更高比例的无意识知识。


把想法化成文字,当然不一定意味着写作。你也可以用老方式——说话——来做到这一点。但根据我的经验,写作是更严苛的考验。你必须在单一的、最优的词语序列上做出承诺。当你没有语气来传达意义时,更少的东西可以不说。而且你可以以一种在对话中看起来过分的方式专注。我经常会在一篇文章上花两周时间,重读草稿五十次。 如果你在对话中这么做,那会像是某种心理障碍的证据。如果你想逼迫自己把事情做对,写作是更陡峭的山。


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来确立这个相当显而易见的观点,是因为它引向了另一个很多人会觉得震惊的观点:

格雷汉姆的核心命题

如果把想法写下来总是使它们更精确、更完整,那么任何没有写过某个主题的人,都没有对它形成完整的想法。 而一个从不写作的人,对任何非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完整的想法。

他们自己感觉像是有,尤其是如果他们没有批判性审视自己思维的习惯。想法可以感觉上是完整的。只有当你试图把它们化成文字时,你才会发现它们不是。所以如果你从不让自己的想法接受那个考验,你不仅永远不会有完整的想法,还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把想法化成文字,当然不能保证它们是正确的,远非如此。但尽管它不是充分条件,它却是必要条件。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3日 00:00

论写作·去除冗余

拿任何一篇文字。把每一个没有在做工作的词删掉。剩下的,就是写作本身。

为什么选这篇

津瑟用「冗余是美国写作的疾病」这一句话,概括了大多数人写作失败的根本原因。这篇和奥威尔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版本:奥威尔关注的是政治语言,津瑟关注的是日常写作。两者合在一起,构成清晰表达的完整图谱。

第一节|简洁

好写作的秘密,是把每个句子剥到最干净的骨架。

作为写作者,我们的责任是清晰地思考,然后确保每个词都在做它该做的工作。任何不做工作的词,都是对读者的冒犯——它消耗读者的注意力,却什么也没给。

思维清晰,才能写作清晰。两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含混的思想,不可能写出清晰的英语。

因此,写作者必须不断地问自己:「我想说什么?」令人惊讶的是,很多时候他们并不知道答案。然后他们必须看着自己写下的东西,再问:「我说清楚了吗?对于第一次接触这个主题的人来说,它是清晰的吗?」如果不是,说明某种模糊已经渗入了机器。清晰的写作者,就是足够清醒、能够看清这种模糊本来面目的人。

第二节|冗余是一种疾病

冗余是美国写作的疾病。我们是一个被不必要的词语、循环往复的句式、浮夸的修饰和无意义的行话所窒息的社会。

我们民族的倾向是把事情说得很长,从而显得很重要。那位宣布他「目前预计将经历相当大程度的降水」的航空公司飞行员,绝对不会说「可能会下雨」。这句话太简单了——它一定有什么问题。

清除冗余就像清除杂草——写作者总是稍稍落后。新的品种一夜之间冒出来,到中午就已经成为了日常语言的一部分。

写作的改善,与我们能从中剔除那些不该在的东西的数量,成正比。

第三节|如何识别冗余

仔细检视你放在纸上的每一个句子:

  • 每个词都在做新的工作吗?
  • 有没有哪个想法可以用更经济的方式表达?
  • 有没有什么浮夸、做作或赶时髦的东西?
  • 你是不是因为觉得它很美,而保留了某个其实没用的东西?

简洁,简洁,再简洁。

关于副词: 大多数副词是多余的。如果你选择了一个有具体含义的动词,然后加上一个带有相同含义的副词,你只是在使句子变得拥挤,令读者烦恼。不要告诉我收音机「响亮地」轰鸣——它轰鸣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说清楚了。

关于形容词: 大多数形容词也是多余的。就像副词一样,它们被那些懒得思考「这个概念是否已经包含在名词里了」的写作者随意撒进句子里。仅仅作为装饰而存在的形容词,是写作者的自我放纵,是读者的负担。

关于长词与短词:

可以去掉的长词换成
assistancehelp
numerousmany
facilitateease
individualman / woman
remainderrest
initialfirst
sufficientenough
attempttry

第四节|最重要的一件事

砍掉那些软化你感受、软化你思想的小词。不要说你「有点困惑、有点累、有点沮丧、有点恼火」。

困惑就是困惑。累了就是累了。沮丧就是沮丧。恼火就是恼火。

不要用小小的胆怯来给你的散文加保险。好的写作是精瘦的,是自信的。

津瑟的核心原则

写作改善的唯一途径,是剔除所有不该在那里的东西。不是加更多,是减更少。

清晰不是一种风格,它是一种道德义务——对读者的义务,也对你自己思维的义务。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3日 00:00

谈判力·原则谈判法

1978年,埃及和以色列就西奈半岛谈判了多年。双方的立场都很清晰。谁也不动。转机出现的那一刻,是当谈判者停止问「你要什么」,转而问「你为什么要这个」的时候。

为什么选这篇

这本书1981年出版,是哈佛谈判项目四十年研究的精华。它解决的核心问题:我们为什么不敢谈判?因为我们把「立场」当成了「利益」,然后输掉了本可以赢的局。

问题:立场式谈判

大多数人谈判的方式是这样的:甲方说「我要100」,乙方说「我只能给50」,然后两个人花几个小时互相消耗,最终在某个中间数字上妥协。没有人满意,关系也变紧张了。

这叫立场式谈判——双方各自占据一个立场,然后争夺领地。它的问题在于:效率极低;结果通常和「什么对双方最好」没有关系;破坏关系——谈判结束之后,双方都觉得被对方伤害了。

解法:原则谈判的四条规则

规则一|把人和问题分开

你面对的是人,不是抽象的对手。他们有情绪、有价值观、有不同的背景和视角。谈判者应该把自己和对方视为共同解决问题的伙伴,而不是对手。你可以对问题强硬,对人温和。

实践: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不要从你的恐惧去推断对方的意图。让对方参与到解决过程中。

规则二|关注利益,而不是立场

以色列与埃及的西奈半岛

1978年,以色列和埃及都主张占领西奈半岛——这是他们的立场。但两者背后的利益是不同的:以色列要的是安全,埃及要的是主权。

当谈判者开始讨论背后的利益,而不是争夺领土,解决方案就出现了——以色列撤军,但设立非军事区。双方都得到了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这就是1979年埃以和平条约的由来。

立场是你说你要什么。利益是你为什么要它。

同一个问题,通常有许多不同的立场可以满足同一个利益。当你盯着立场谈判,你看不见这些可能性。当你聚焦利益,解决方案往往会自然浮现。

规则三|创造对双方都有利的选项

大多数人在谈判中的思维是「蛋糕是固定的,我多你就少」。这是最大的误解。费舍尔和尤里说,在分蛋糕之前,先把蛋糕做大。

阻碍创造性解决方案的四个障碍:

  1. 过早评判(还没想完就否定了)
  2. 只寻找唯一正确答案
  3. 假设蛋糕是固定的
  4. 认为「解决对方的问题是对方的事」

规则四|坚持使用客观标准

当双方的利益直接冲突,坚持用独立于双方意志的客观标准来做决定——市场价格、行业惯例、专业机构标准。客观标准让谈判从「我说了算」转变为「我们都认可的规则说了算」。它既保护了你,也给了对方一个可以接受的台阶。

最重要的概念:BATNA

BATNA = Best Alternative To a Negotiated Agreement
谈判失败时,你最好的替代方案是什么。

  • BATNA 越强,你在谈判中越有底气
  • BATNA 越弱,你越需要在谈判中做出让步
  • 在进入任何重要谈判前,先花时间想清楚你的 BATNA
核心洞察

大多数人在谈判中输掉,不是因为对方太强,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想清楚自己的 BATNA。

不知道自己的 BATNA,就是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底线——这时候对方的任何压力都会让你退缩。

为什么我们不敢谈判

我们不敢谈判,是因为我们把谈判等同于「争夺」——争夺意味着有人赢有人输,意味着关系受损,意味着我们会显得贪婪或咄咄逼人。

但原则谈判告诉我们:好的谈判不是争夺,是协作解决问题。

当你把谈判理解为「我们一起找到一个对双方都好的方案」,而不是「我要从对方那里拿到更多」,你会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敢」,因为你没有在做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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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哲学

一个人相信自己是自己行动的主人。但这个「相信」本身,是自由的吗?这个问题被问了两千年。大多数哲学家放弃了它。有一个人没有。

为什么选这篇

斯坦纳是20世纪最被低估的思想家之一。他一个人创立了华德福教育、生物动力农业、人智学运动,写了380卷著作和讲义。他的核心问题,是这个课程第一主题的终极版本:人能否真正自由地思考?如果能,那个自由从哪里来?

第一天|他是谁,他想解决什么问题

一个奇怪的天才

1861年,斯坦纳出生于奥地利帝国边境小镇的一个铁路职员家庭。十五岁时,他已经自学完了解析几何、三角学和微积分。十八岁进入维也纳理工学院,同时修数学、物理、化学、植物学、动物学和矿物学。

但有一件事,比他的数学天赋更早出现。童年时,他就有一种奇异的感知:他能「看到」某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幻觉——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周围的人看不见同样的事物。这让他陷入了一个终身的困境:

如果我看见的是真实的,我怎么证明它?如果我不能证明它,我是否应该闭口不言?

这个困境,驱动了他一生的工作。他没有选择走神秘主义的路,也没有选择纯粹的科学实证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用哲学中最严格的思维工具,为精神经验建立认识论基础。

简单说:他想证明,对精神世界的认识,和对自然世界的认识一样,可以是严格的、可验证的、属于人人的。

他站在哪一巨人的肩上

斯坦纳二十出头时,被任命为编辑歌德全集科学著作的负责人——这是影响他一生最重要的知识事件。歌德不只是诗人,他是一位严肃的自然科学家。他的认识方式与牛顿完全不同:

牛顿的方式是分解——把光拆成光谱,把现象拆成可测量的数字。歌德的方式是整体观察——在变化中寻找原型,允许直觉和思维一起参与认识过程。

斯坦纳从歌德那里继承的核心洞见是:

观察者不是站在世界之外的旁观者。观察本身,是世界自我认识的一部分。

这句话,是理解斯坦纳一切工作的钥匙。

他的核心问题

斯坦纳三十三岁出版了《自由的哲学》(1894),书的开篇提出两个问题:

第一:人的意志是否自由,还是一切行动都受因果律的决定?
第二:人能否认识事物本身,还是只能认识事物在感官中留下的印象?

这两个问题,西方哲学争论了两千年,没有结论。斯坦纳的回答,从一个出人意料的地方开始——

第一天朗读到此结束

明天从「思考的秘密」开始。

第二天|自由的哲学:思考是什么

思考:唯一能从内部观察的活动

斯坦纳说,哲学家犯了一个根本错误:他们在讨论思考,却从未认真地观察思考本身。他写道:

「在整个科学领域中,只有一个地方,观察者能够直接站在被观察物的内部——那就是思考的活动本身。在这里,观察者和被观察物合而为一。」

当你观察一棵树,你和树是分开的。但当你观察自己的思考过程,情况完全不同:你就是那个思考,你在思考的内部。 这里没有距离,没有「观察者和被观察物」的分离。这是人类经验中独一无二的一个点。

思考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

大多数人把思考理解为:外部世界在头脑里留下印象,然后产生「想法」。思考是被动接收。斯坦纳说,这完全错了。他的观点是:思考是一种活动,是人主动参与世界的方式。

「在思考的活动中,我们握住了世界进程的一端。」

当人真正在思考,他不只是在大脑里产生化学反应——他正在参与世界自我认识的过程。

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基于此,斯坦纳给「自由」一个全新的定义。他不接受两种通行的定义:「我可以随心所欲」(实际上这大半是本能和习惯的结果);或「一切都被因果律决定」(这把人降格为机器)。

斯坦纳的第三条路是:

「当我按照自己通过思考所认识到的道德洞见行动时,我是自由的。」

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我认识了什么是对的,然后我选择从那个认识中行动」。他把这个能力叫做道德想象力——不是遵守外部给定的规则,而是在每一个具体情境中,凭借活的思考,自己创造出正确的行动

道德的三个层次

  1. 道德直觉:能够感知伦理原则本身——不是规则,而是原则背后活的洞见。
  2. 道德想象力:能够把普遍的道德洞见,转化为针对此时此地具体情境的行动方案。
  3. 道德技术:能够在不违反自然规律的前提下,把想象的行动付诸实现。
核心命题

斯坦纳的「自由」不是「不受约束」,而是「从自己通过思考所认识的洞见中行动」。

这意味着:一个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人,实际上从未真正自由地行动过。 他所有的「选择」,都是本能、习惯和社会期待的总和。

第二天朗读到此结束

明天从「内在发展的练习」开始。

第三天|如何发展内在生命

华德福:把自由还给孩子

1919年,德国斯图加特。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Waldorf-Astoria 烟草工厂老板 Emil Molt 请斯坦纳为工人的孩子创办一所学校。斯坦纳接受了,条件是:这所学校必须按照他对人类本性的理解来设计,而不是按照国家课程。

他对当时教育系统的批评是:它把孩子训练成有用的社会成员,却从未问过——一个完整的人是什么样的?他提出,人的发展有三个七年阶段:

  • 0—7岁:意志的发展。 孩子通过模仿学习,核心是「游戏」,不是「教学」。
  • 7—14岁:情感的发展。 学习需要通过美、节奏、艺术来进行——让知识在情感中生根。
  • 14—21岁:思维的发展。 青少年开始能够真正独立地进行抽象思考,寻求自己的世界观。核心是「自由的思考」。

今天,全球有超过1000所华德福学校,分布在60个国家。

六项内在发展练习

斯坦纳为希望发展内在生命的成人,设计了六项基础练习——不是冥想,而是对意识的主动训练:

  1. 思想控制。 每天选择一个简单对象,强迫自己围绕它连续思考五分钟,不允许思维游走。训练的是:你是否真的能控制自己思考什么?
  2. 意志行动。 每天在固定时间,做一件完全自己决定的小事——不是因为它有用,只是因为你自己决定这样做。训练真正的意志,而非冲动和习惯。
  3. 平静心。 无论遇到令人兴奋或沮丧的事,练习在情感之上保有一个稳定的内核——不是压抑情感,而是不被情感淹没。
  4. 积极性。 在每一个处境中,主动寻找其中正向的、值得肯定的东西。斯坦纳说,这是感知能力的训练——你看到什么,取决于你在找什么。
  5. 开放性。 对每一个新经验保持真正的开放,不用旧有的框架去套。这是最难的练习之一,因为我们的头脑总是急于分类和判断。
  6. 和谐。 前五项练习逐渐整合为一种整体的内在平衡。

精神科学:看不见的世界

这是斯坦纳最有争议的部分。他相信,通过长期的内在训练,人可以发展出超越普通感官的认识能力:

  • 想象:能够「看见」精神事实的能力,就像普通视觉能看见物质事实一样。
  • 灵感:能够「听见」精神过程的能力——感知存在之间的关系,就像音乐感知声音之间的关系。
  • 直觉:能够完全进入另一个存在内部的能力——不是了解它,而是成为它,同时保持自我意识。

哲学家安东尼·斯托尔批评说:「他的信念系统如此古怪,如此缺乏证据,理性的怀疑者不得不认为它是妄想。」但斯坦纳自己的态度始终是:不要相信我的话,去自己验证。 他要求的不是信仰,而是实验。

结语|为什么今天的人需要读斯坦纳

斯坦纳提出的根本问题,今天比他那个时代更迫切:

在一个信息过载、注意力被持续争夺的时代,我们还能真正独立地思考吗?

他的答案不是「保持批判性思维」这样的建议,而是更深的东西:思考本身是一种需要锻炼的能力,就像肌肉一样。 不锻炼的思维,不是中立的——它会被习惯、恐惧、社会期待和信息流所填满,变成别人意志的工具。

真正的自由,不是从外部条件中解放出来,而是首先从自己未经检验的思维习惯中解放出来

斯坦纳的六个关键词
  1. 思考(Denken) — 唯一能从内部观察的活动
  2. 自由(Freiheit) — 从自己通过思考所认识的洞见中行动
  3. 道德想象力 — 在具体情境中自己创造正确行动,而非执行规则
  4. 人智学(Anthroposophie) — 通过人自身发展对精神世界的认识
  5. 三个七年 — 意志、情感、思维的依次发展
  6. 华德福 — 把自由还给孩子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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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水

关于你,我知道一件事,尽管我们从来没见过面:你脑子里现在有一个声音。在你读这段文字的整个过程里,它一直在运转。你大概没有注意到它。这不是意外。

为什么选这篇

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毕业演讲之一,被《时代》《石板》《华盛顿邮报》一致推选。但它不是一篇励志演讲——它是一篇关于「意识」的哲学演讲,关于我们默认的思维设置如何在不知不觉中控制我们看见什么、感受什么、成为什么。和斯坦纳是同一个问题,但用完全不同的语言说出来。

有两条年轻的鱼在水里游着,碰巧遇上一条老鱼从另一个方向游过来,老鱼向他们点了点头,说:「早上好,孩子们。水怎么样?」两条年轻的鱼继续游了一会儿,最终其中一条看向另一条,说:

「水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是那条智慧的老鱼。鱼的故事的直接意义是:最显而易见、最无处不在、最重要的现实,往往是最难看见和谈论的。

当然,用英语说出来,这只是个陈词滥调。但事实是,在成年生活的日常战壕里,陈词滥调可以有生死攸关的重要性。

如果说自由主义艺术教育的价值在于「教你如何思考」,那实际上是一个简化。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

它教你选择思考什么。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能力——在某种意义上,它是最重要的一种能力。

考虑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没有人告诉过你,在成人日常生活中,你需要做的最艰难的事情,并不是学习新的技能,也不是在职业上取得成功,而是对你自己那个喋喋不休、无处不在的内心独白,保持某种程度的意识和控制。

否则,你会在二十年后的超市里意识到:你变成了你曾经鄙视的那种人,而你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有一种体验是几乎每个人都有过的——我把它叫做「默认设置」(default setting)。

想象这样一个场景:下班之后,一个漫长的、令人精疲力竭的工作日。你需要去超市买一些晚饭的食材。超市里灯光刺眼,嘈杂,到处是人。你拿着购物篮穿过货架,发现你要找的东西摆在最难找的地方。收银台前有长队,慢得要命。前面的人在翻找零钱,旁边的人把购物车推到了你脚上。

在这个场景里,你的内心默认会发生什么?

你会感到烦躁。你会在内心里评判其他人的迟缓、笨拙和自私。这一整个情境——超市、人群、等待——会以「障碍物」的形式呈现在你面前,而你的感受和需要,自然而然地处于这个情境的中心。

这就是「默认设置」的运作方式。不需要你做任何决定,它自动发生。它非常自然,以至于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就像鱼不知道水是什么。

现在,我并不是说这个默认设置是邪恶的,或者你是一个自私的人。默认设置有其演化上的合理性——它帮助我们的祖先在危险的世界里快速判断情况,把自己的生存放在第一位。

问题是,这个设置在现代成人生活的大多数情境里,会让你过得很悲惨。

还是超市的场景。如果你只活在默认设置里,你会感到疲惫、愤怒,并且确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障碍物,而不是和你一样有着自己的生活和挣扎的人类。

但如果你能做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稍微跳出你自己的叙事框架,想象一下其他的可能性——情况就会不同。

也许那个把购物车推到你脚上的人,不是一个粗心自私的混蛋,而是一个刚刚得知父母病危消息的人,完全没有办法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也许收银台前慢吞翻钱的老太太,一辈子都从来没有麻烦过任何人,而今天这是她一周里唯一一次出门。也许那些让你觉得烦躁的人,每一个人,都有着你永远不会知道的复杂的内心生活。

我不是说你一定要得出这些结论。我是说你有选择

这个选择不是关于乐观主义或悲观主义的,不是关于假装世界比实际更美好的——它是关于:你是否愿意对你的默认设置保持足够的意识,以至于你能够偶尔决定它不是唯一的现实?

你们会毕业,进入成人生活。在那里,你会遭遇各种各样单调、令人沮丧的情境:上班通勤,无聊的会议,排队等候,官僚机构,与难相处的人打交道。

在这些情境里,默认设置会持续运作。它会说:这一切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这些人都是障碍物,我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其他一切都是背景。

你的自由,在于你能否在这种时候,主动地选择你给这些经历赋予的意义。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坦白说,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困难的事情之一——保持清醒和注意力,而不是被你自己头脑里那个无休止的内心独白所催眠。

但这件事情很重要,重要到可能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成人生活里,实际上没有所谓的「无神论」。没有人不崇拜某样东西。唯一的选择,是崇拜什么。

如果你崇拜金钱和物质,如果你把它们作为衡量生活的真正尺度,那你永远不会有足够的钱,永远不会觉得足够富有。

如果你崇拜自己的身体、美貌和性吸引力,你会永远感到丑陋。当时间流逝,你将会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如果你崇拜权力,你会感到软弱和害怕,你需要越来越多的权力才能让恐惧平息。

如果你崇拜你的智识、正确性,你会最终变成一个傲慢的人,永远感到被那些觉得你不够聪明的人所包围。

这些崇拜形式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是无意识的——它们是默认设置。它们在你不知不觉间发生,而你会用你所有的力量去维护它们,因为你把它们当作了现实本身,而不是你选择赋予现实的解释框架。

真正重要的自由,需要注意力、意识、纪律和努力。 它需要你真的关心其他人,真的愿意为他们做出牺牲——一次又一次,以各种各样微小的、不起眼的方式,每一天。

这才是「学会如何思考」的真正含义。

拥有选择的能力,意味着你已经足够意识到,默认设置是如此自然、如此强大,以至于它几乎从来都不会被注意到;然后还要有足够的力量,在这种意识到之后,偶尔做出不同的选择。


真正的教育,不是把你的头脑填满,而是教你如何决定用你的头脑去做什么

去关注什么。如何评价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必要的。

这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需要每天练习,一生都不会完成。

但这,也许是值得追求的唯一重要的事情。

核心命题

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能够选择你如何解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默认设置会让你把自己放在宇宙的中心,把其他人都变成障碍物或背景。有意识的思考,是唯一能够打破这个设置的事情。


这是水。

这是水。

学会看见它,是一生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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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的教育

在问如何教育孩子之前,我们必须先问:孩子身上究竟是什么在发展。这个问题很少有人真正问过。而那些没有问过的人,都会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选这篇

RAL-005 是我们写的关于斯坦纳的综述。这一篇是斯坦纳本人写的。1907年,他把自己对儿童成长的理解,以一篇论文的形式完整表达了出来——那是第一所华德福学校诞生前十二年。原文是公共领域文献,这里是核心章节的中文翻译。它回答的问题:在不同年龄,孩子真正需要什么?教育者的错误,究竟在哪里?

第一天|三次诞生,与第一个七年

三次诞生

在身体出生之前,成长中的人被另一个人的身体所包围。他不与物质世界直接接触。母亲的身体是他的环境,也只有这个身体可以作用于他,让他生长成熟。

出生——身体意义上的出生——是什么?是母亲的身体作为保护壳,将孩子释放出来的时刻。从此刻起,物理世界的力量直接作用于孩子:光、空气、声音、触觉。感官向外部世界打开了。

但斯坦纳说,这只是第一次诞生——肉体的诞生。

人智学的精神理解认为:直到换牙期——大约七岁——孩子被一层以太包壳所包围。只有在换牙期,这层包壳才将以太身体(生命体)释放出来。一层星辰包壳则持续到青春期,那时感知体也变得完全自由——就像物质身体在肉体出生时变得自由,以太身体在换牙时变得自由一样。

所以,人有三次诞生

  • 第一次:肉体出生(约0岁)——物质身体与外部世界直接相遇。
  • 第二次:以太体出生(约7岁,换牙)——生命力、记忆、习惯开始独立运作。
  • 第三次:星辰体出生(约14岁,青春期)——感知、情感、冲动的力量全面展开。
就像在肉体出生之前,不能对未出生的婴儿施加外部物质刺激——在换牙之前,我们也不应对以太体施加那种教育本可对它施加的力量。对星辰体,在青春期之前,相应的影响同样不应发挥作用。

这不只是一个关于孩子的理论。它说的是:任何干预,只有在相应的力量已经从保护层中解放出来之后,才有意义。在那之前,它只是干扰。

第一个七年(0—7岁):模仿与榜样

对孩子的第一生命阶段,存在两个魔法词,道出了孩子如何与环境建立关系。这两个词是:模仿,以及榜样

亚里士多德说,人是一切生物中模仿能力最强的。七岁之前,这句话比任何时候都更为真实。孩子在模仿中学习。在这个模仿的过程中,他的物质器官被塑造成固定的形态——而这些形态,将在往后整个生命中延续。

这里有一个常被误解的关键点:

影响孩子的,不是道德说教,不是审慎的告诫。而是成年人在他眼前实际做的事情。物质器官通过物理环境的影响来塑造它们的形态。如果孩子在环境中看见道德的行为,大脑和血液循环就会为健康的道德感奠定物质基础。如果在七岁之前,孩子在他周围只看见愚蠢的行为,大脑就会形成适应愚蠢的结构,在以后的生命中也持续如此。

换句话说:七岁之前,孩子听不见说教,但他的身体记录了一切他看见的东西。

玩具的问题

斯坦纳举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具体例子:

你可以用一块旧餐巾为孩子做一个娃娃——把两个角折成腿,另两个角折成手臂,打个结做头,用墨水点画出眼睛、鼻子和嘴巴。或者,你可以去买一个所谓「漂亮」的娃娃,有真正的头发和涂过颜色的脸蛋。
如果孩子面前是那块折叠的餐巾,他必须用自己的想象力去填充它,让它变得真实、变得像人。这个想象的工作,塑造并建造了大脑的形态。 大脑在这个过程中展开,就像手的肌肉在完成适合它的工作时展开一样。给孩子那个所谓「漂亮」的娃娃,大脑就什么也不需要做了。它不是在展开,而是在萎缩和枯竭。

只有死的数学形状的玩具,对孩子创造力有荒芜和扼杀的效果。 相反,一切能唤起对生命之物想象的东西,都以正确的方式起作用。

爱,是生长的力量

孩子对环境的喜悦与愉快,必须被列为塑造物质器官的力量之中。孩子需要面容愉悦的老师,最重要的是,需要真诚的、毫无造作的爱。那种以温暖弥漫于孩子身体环境的爱,可以说,真的能够孵化物质器官的形态。

斯坦纳写道,第一个七年,最重要的教育原则是:

不要在孩子面前做任何你然后必须对他说「你不可以这样做」的事情。
第一天朗读到此结束

明天从「第二个七年」开始。

第二天|第二个七年,以及比喻的力量

第二个七年(7—14岁):跟随与权威

换牙之后,以太体从保护层中解放,教育可以从外部影响它了。

就像七岁之前的魔法词是模仿与榜样,这第二阶段的魔法词是:跟随权威

孩子在七到十四岁之间需要的,不是民主式的讨论,不是抽象的说理,而是一个他可以仰望的权威——不是强迫出来的权威,而是他自然接受、无需质疑的权威。通过这个权威,他建立良知、习惯、性情,并形成对世界的基本看法。

诗人那句美丽的话——「每个人都必须选择他的英雄,踏着他的足迹攀上奥林匹斯山的高峰」——在这个生命阶段具有特殊的意义。崇敬与敬重,是以太体以正确方式成长的力量。 如果在这些年里,无法仰望一个真正值得尊重的人,人将为此损失付出一生的代价。当崇敬缺席,以太体的生命力就会萎缩。

比喻与图像,而不是概念

这个阶段,孩子的思维方式是图像式的,而不是概念式的。自然的秘密、生命的规律,必须用图像和比喻来教授,而不是用干燥的智识概念。

斯坦纳举了一个最美的例子:

假设我们想告诉孩子灵魂的不死——灵魂如何从身体中离开。方法是使用一个比喻:蝴蝶从蛹中破出的比喻。 就像蝴蝶从蛹中飞起,死后人的灵魂也从身体的房子中飞出。没有人能用智识概念真正把握这个事实,除非他首先在图像中接收了它。
通过这样的比喻,我们说话的对象不仅是孩子的智识,而是他的感受,他整个灵魂。有过这种经历的孩子,当他后来在智识概念中学习同样的主题时,会带着完全不同的内心状态去接近它。

老师必须真正相信他的比喻

斯坦纳在这里说了一段深刻的话——不只针对教师,而是针对所有试图影响他人的人:

当老师带着他用智识和唯物主义思维「想出来」的比喻来到孩子面前,他通常不会产生什么印象。那些需要俯就而得的比喻,对聆听者没有说服力。
在用图像和比喻说话时,起作用的不仅仅是说出和展示的内容,还有一股精细的精神之流从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从给予者流向接受者。如果讲述者自己对他的比喻没有温暖的信念,他就不会给另一个人留下任何印象。

对于真正理解人智学的人来说,蛹与灵魂的比喻不是他「想出来」的——那就是他的现实。这个信念如同看不见的流传送给聆听者,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记忆: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发展

记忆的发展,与以太体的塑造密切相关。如果在换牙到青春期这段时间里该给人的东西被忽视了,他的记忆在往后将永远比本来可能的更没有价值。以后无法弥补此时留下的空缺。

令人惊讶的是,斯坦纳在这里为记忆背诵辩护——反对当时(和今天)流行的「不理解就不要背」的教育观:

那些在这个生命阶段单纯靠记忆学习的东西,以后在概念上最能被掌握——就像语法规则最好在已经能说那门语言之后学习一样。
智识,是一种只有在青春期才诞生的灵魂力量,我们不应该在这之前从外部对它施加任何影响。在青春期之前,孩子应该把人类思考过的思想精华储存进记忆;之后,才是用智识去穿透那些早年铭刻在记忆中的东西的时候。
核心命题

每一次诞生,都意味着新的力量从保护层中解放出来。 在那之前施加的干预,不是帮助——是干扰。

七岁之前:榜样,而不是说教。
七至十四岁:图像和权威,而不是概念和民主讨论。
青春期之后:才是真正的智识发展的时间。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5日 14:00

如何获得对更高世界的认知

如何获得对更高世界的认知

鲁道夫·斯坦纳 · 1904年原著

为什么选这篇

这是斯坦纳最重要的修炼实践著作(GA 10)的第一章。我在阅读到「聆听练习」的时候,被触动。留个悬念,这次只展示第一章节。

这一章是全书的地基。它回答了一个根本的问题:通向更高知识的路,究竟从哪里开始?

答案出乎意料:不从技巧开始,从崇敬开始。


每个人体内都蕴藏着能够让人领悟更高境界的知识的能力。神秘主义者、诺斯替主义者、神智学者们都在谈论一个由灵魂与精神构成的世界——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与我们用肉眼所见、双手所触碰到的现实世界一样真实。听众随时都可以对自己说:只要激发自己体内那些尚未被开发的潜能,我也能学到他们所讲述的知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着手开发这些能力。而要回答这个问题,只有那些已经拥有这些能力的人才能给出建议。只要人类存在,就一直存在着一种培养方式:那些拥有这些超常能力的人会教导那些渴望获得这些能力的人。这种培养方式被称为“神秘学训练”,而由此获得的知识则被称为“神秘学教义”或“灵性科学”。不过,这样的称谓很容易引发误解——听到这个词的人可能会误以为,这种训练是某个特权阶层所独有,他们故意将自己的知识隐藏起来,不让他人知晓。

他甚至可能会认为这种知识并无真正的价值,因为如果它真是宝贵的知识——他会这样想——

从某一方面来看,这里的情况与获取外在知识及技能的条件有所不同。一个人可能因为贫困或所处文明的制约而无法掌握写作技巧;但对于那些真心寻求更高境界的知识与能力的人来说,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许多人认为,必须到某个地方去寻找那些拥有高深知识的大师,才能获得启迪。首先,凡是真心追求高深知识的人,在寻找能引导自己领悟世间高深智慧的导师时,绝不会懈怠,也不会畏惧任何障碍。另一方面,只要一个人展现出真诚而不懈的努力,那么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启蒙都一定会降临到他身上。所有入门者都应遵循的自然法则之一,就是不拒绝将应得的知识传授给他人;但同样自然的另一条法则则是:绝不能将奥秘知识传授给那些不具备接受能力的人。越是严格遵守这些法则,一个入门者就越完美。连接所有入门者的纽带是精神上的而非外在的,而这里提到的两条法则,则如同坚固的锁扣,将这一纽带的各个组成部分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你可以与一位入门者保持亲密的友谊,但只要你自己尚未成为入门者,就有一道隔阂将你与他内在的本质分隔开来。你可以充分享受他内心的真诚与爱,但他只会在你具备接受能力时才会将知识传授给你。无论你如何奉承或折磨他,都无法让他透露任何秘密——因为在你目前的成长阶段,你还无法以正确的方式将这些知识融入自己的灵魂之中。

让学生为接受更高智慧做好准备的方法都有详细的规定。他们应遵循的道路,以永恒不变的符号被标示在灵界之中,而那些掌握着高深秘密的导师们则守护着这些道路。在远古时代,也就是我们的历史记载之前,这些灵殿也是肉眼可见的;但如今,由于人类的生活变得如此缺乏灵性,它们已不再存在于肉眼可及的世界里。不过,从灵性层面来看,它们无处不在,任何寻求它们的人都能找到。

他必须首先具备某种基本的灵魂态度。在灵性科学中,这种基本态度被称为“对真理与知识的崇敬与虔诚之道”。没有这种态度,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求知者。那些后来寻求更高智慧的人,在童年时期所表现出的态度,是熟悉这类事务的人所熟知的。有些孩子会以虔诚敬畏的态度仰视他们所尊敬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他们的尊敬之情使他们即使在内心深处也无法产生任何批评或反对的念头。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会成为年轻人,当他们能够仰慕那些令自己心生崇敬的事物时,便会感到幸福。许多追求高深知识的人正是从这类孩子中产生的。你是否曾站在某位受人尊敬之人的门外,在初次造访时,按下门把手准备进入那个对你而言神圣的房间时,感受到一种虔诚的敬畏之情?如果是这样,那么在你内心深处已经萌生了未来踏上求知之路的种子。对于每一个正在成长中的人来说,拥有这样的感受并以此为基础继续前进,实在是一种福分。但绝不能认为这种特质会使人变得顺从或奴性十足。最初对某些人的孩童般崇敬,后来会转变为对真理与知识的崇敬。

经验告诉我们,那些懂得在适当之处表达敬意的人,才能最昂首挺胸地生活;而当敬意发自内心深处时,这种敬意才是恰当的。

如果我们内心没有建立起“存在比自己更崇高的东西”这一根深蒂固的信念,就永远无法获得向更高境界进发的力量。只有将心灵引向虔诚与敬仰的深处,人才能获得提升自我、迈向智慧之境的力量。唯有通过谦逊之门,才能攀登到精神的巅峰

拥有这种情感的学生,或者那些有幸在适当的教育中培养出这种情感的人,在日后寻求更高层次的知识时,会具备巨大的优势。如果没有这样的准备,他们将在最初阶段就遇到困难,除非通过严格的自我教育,在内心建立起这种虔诚的情感。在我们这个时代,尤其需要重视这一点。我们的文明更倾向于批判与否定,而非虔诚与无私的崇敬。现在的孩子们,批评的意愿远远超过崇拜的意愿。但每一条批评、每一个负面评价,都会削弱灵魂获取更高知识的能量;而所有的崇敬与敬畏则能增强这种能力。我们并非要借此贬低我们的文明——这里绝不是要对文明进行批判。正是这种批判能力、这种自觉的人类判断力,以及“检验一切、坚守最善”的精神,才造就了我们文明的伟大。倘若人类不对一切事物运用批判性的判断标准,就不可能取得当今的科学成就、工业发展、商业繁荣以及各种社会关系。但我们因此在外在文化中所获得的,却不得不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丧失了对精神生活的更高认识。必须强调的是,高等知识并不涉及对人的崇拜,而是对真理和知识的崇拜。

因此,任何想要成为高等知识学习者的人,都必须孜孜不倦地培养这种内在的虔诚之心。在所处的环境中以及各种经历中,都应寻找值得钦佩和敬仰的事物。如果我指责一个人的缺点,就会失去获得高等知识的契机;而如果我能以慈爱之心去欣赏他的优点,就能获得这样的力量。学习者必须始终牢记这一教诲。那些有灵性体验的人深知:面对一切事物时,能够重新回归善良、避免负面评判,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但这不应只是外在的生活准则,而必须深入我们的灵魂深处。人类有能力完善自我,并最终实现彻底的自我转变。但这种转变必须发生在内心深处,发生在思想领域。仅仅在行为上表现出尊重是不够的,我的思想中也必须充满尊重之情。修行者应首先将这种虔诚之心融入自己的思想之中。他必须警惕意识中那些不敬或批评的念头,并立即努力培养虔诚的思想。

每当我们努力在意识中察觉那些对世界和生活的负面、贬低性的批判性判断时,这样的每一刻都会让我们更接近更高的智慧。而当我们在这些时刻用能激发我们对世界与生活之钦佩、尊敬与崇敬的思想来填充自己的意识时,我们就能迅速进步。熟悉这些道理的人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那些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力量会被唤醒。如此一来,人的灵性之眼便被打开,他便能看见以前无法看到的周围事物。他开始明白,此前自己只看到了周围世界的一部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呈现出一种全新而不同的面貌。当然,仅凭这一生活准则还不足以让他看到所谓的“人类光环”,因为这需要更高层次的修炼。但如果他之前经历过严格的虔诚修行,就能达到这种更高的修行境界。(在《神智学》一书的最后一章中,作者详细描述了“知识之路”;此处则旨在提供一些具体的实践要点。)

走在通往知识的道路上时,不会被外界察觉到任何变化。学生无需做出任何改变,依然可以像往常一样履行自己的职责、处理自己的事务。真正的转变发生在灵魂的内在层面,是外人无法看到的。起初,学生的内心会被对一切值得尊敬的事物的虔诚之情所充满。整个灵魂生活都以此种虔诚之情为核心。正如阳光能照亮一切生物一样,这种虔诚之心也能激活灵魂中的所有情感。

起初,很难相信敬畏与尊重之类的情感与认知能力有关。这是因为我们倾向于将认知能力视为一种独立于灵魂其他活动之外的能力。但事实上,正是灵魂在运用认知能力;而情感对灵魂而言,就如同食物对身体一样重要。如果我们用石头代替面包喂饱身体,身体的机能就会停止运转。灵魂也是如此。敬畏、崇敬和虔诚的情感就像营养品,能让灵魂保持健康与强大,尤其是有助于提升认知能力。不尊重、反感以及低估那些值得认可的事物,都会对这种认知能力产生抑制和削弱作用。对于有灵性体验的人来说,这一现象在气场上显而易见。怀有敬畏与虔诚之心的灵魂,其气场会发生变化:那些可以称之为“灵性色彩”的黄红色与棕红色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蓝红色调。这样一来,认知能力便得到提升,灵魂能够感知到此前未曾了解的环境中的各种事实。

敬畏能在灵魂中唤起一种共鸣之力,让我们能够吸引周围那些原本隐藏着的美好特质

当情感生活因另一种品质而得到丰富时,通过虔诚所获得的力量便会变得更加有效。

这就意味着要逐渐减少对外界印象的依赖,转而培养丰富的内心世界。那些总是被外界各种印象所干扰、不断寻求消遣的人,是无法通往更高层次智慧的。

学生被要求在日常生活中抽出时间,独自安静地沉浸于自我之中。在这些时刻,他不应让自我的欲望占据心神,因为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相反,他应让外界的体验与讯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回响。在这样的宁静时刻,每一朵花、每一个动物、每一个行为都会向他揭示意想不到的秘密。如此一来,他就能以全新的视角去感知外部世界。一味追求接连不断的感官享受只会削弱认知能力;而如果让已体验到的愉悦释放出其中的启示,认知能力反而会得到滋养与提升。因此,修行者不仅要让这种愉悦在内心回荡,更要摒弃进一步的享乐念头,深入反思过往的体验。不过这其中的风险极大:很容易陷入相反的误区,试图利用这种愉悦感来满足私欲。切不可低估修行者在此过程中将面临的种种错误诱惑,他必须战胜灵魂深处的种种考验。它们都会强化他的自我意识,将其囚禁于自身之中。他反而应该敞开心扉迎接整个世界。他必须去寻求快乐,因为唯有通过快乐,外部世界才能与他相连。

如果他拒绝享受生活,就如同植物无法从环境中汲取养分一般。但若只停留在享乐层面,他又会将自己封闭起来。那样一来,他只属于自己,而与世界毫无关联。无论他在自我世界里活得多么充实,无论如何强化自己的自我意识——世界都会排斥他。对世界而言,他已如同死人一般。追求更高智慧的人将享乐视为提升自我、服务世界的手段。享乐对他而言就像向导,指引他了解世界;但在获得启示后,他便会继续前行去奉献自己的所学。他学习并非为了积累知识作为个人的财富,而是为了将所学用于服务世界。

在所有灵性科学中,都有一条不可违背的基本原则,违背这一原则就会导致无法取得成功。这一点必须在各种神秘学培训中反复向学员强调。其核心内容如下:那些仅仅为了个人知识的积累或谋取私利而追求的知识,会使人偏离正道;而那些有助于人在人类进步与宇宙发展过程中不断成长、走向成熟的知识,则能让人不断前进。这条法则必须严格遵守,只有真正将其作为自己一生的指导原则的人,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学者。这一真理可以用以下简短的话来概括:任何不能成为你理想的理念,都会削弱你灵魂中的力量;而任何成为你理想的理念,则能在你体内激发生命力


英文原文

THERE slumber in every human being faculties by means of which he can acquire for himself a knowledge of higher worlds. Mystics, Gnostics, Theosophists—all speak of a world of soul and spirit which for them is just as real as the world we see with our physical eyes and touch with our physical hands. At every moment the listener may say to himself: that, of which they speak, I too can learn, if I develop within myself certain powers which today still slumber within me. There remains only one question—how to set to work to develop such faculties. For this purpose, they only can give advice who already possess such powers. As long as the human race has existed there has always been a method of training, in the course of which individuals possessing these higher faculties gave instruction to others who were in search of them. Such a training is called occult (esoteric) training, and the instruction received therefrom is called occult (esoteric) teaching, or spiritual science. This designation naturally awakens misunderstanding. The one who hears it may very easily be misled into the belief that this training is the concern of a special, privileged class, withholding its knowledge arbitrarily from its fellow-creatures.

He may even think that nothing of real importance lies behind such knowledge, for if it were a true knowledge—he is tempted to think—

In one respect only do the conditions here differ from those that apply to external knowledge and proficiency. The possibility of acquiring the art of writing may be withheld from someone through poverty, or through the conditions of civilization into which he is born; but for the attainment of knowledge and proficiency in the higher worlds, there is no obstacle for those who earnestly seek them.

Many believe that they must seek, at one place or another, the masters of higher knowledge in order to receive enlightenment. Now in the first place, whoever strives earnestly after higher knowledge will shun no exertion and fear no obstacle in his search for an initiate who can lead him to the higher knowledge of the world. On the other hand, everyone may be certain that initiation will find him under all circumstances if he gives proof of an earnest and worthy endeavor to attain this knowledge. It is a natural law among all initiates to withhold from no man the knowledge that is due him but there is an equally natural law which lays down that no word of esoteric knowledge shall be imparted to anyone not qualified to receive it. And the more strictly he observes these laws, the more perfect is an initiate. The bond of union embracing all initiates is spiritual and not external, but the two laws here mentioned form, as it were, strong clasps by which the component parts of this bond are held together.

You may live in intimate friendship with an initiate, and yet a gap severs you from his essential self, so long as you have not become an initiate yourself. You may enjoy in the fullest sense the heart, the love of an initiate, yet he will only confide his knowledge to you when you are ripe for it. You may flatter him; you may torture him; nothing can induce him to betray anything to you as long as you, at the present stage of your evolution, are not competent to receive it into your soul in the right way.

The methods by which a student is prepared for the reception of higher knowledge are minutely prescribed. The direction he is to take is traced with unfading, everlasting letters in the worlds of the spirit where the initiates guard the higher secrets. In ancient times, anterior to our history, the temples of the spirit were also outwardly visible; today, because our life has become so unspiritual, they are not to be found in the world visible to external sight; yet they are present spiritually everywhere, and all who seek may find them.

He must begin with a certain fundamental attitude of soul. In spiritual science this fundamental attitude is called the path of veneration, of devotion to truth and knowledge. Without this attitude no one can become a student. The disposition shown in their childhood by subsequent students of higher knowledge is well known to the experienced in these matters. There are children who look up with religious awe to those whom they venerate. For such people they have a respect which forbids them, even in the deepest recess of their heart, to harbor any thought of criticism or opposition. Such children grow up into young men and women who feel happy when they are able to look up to anything that fills them with veneration. From the ranks of such children are recruited many students of higher knowledge. Have you ever paused outside the door of some venerated person, and have you, on this your first visit, felt a religious awe as you pressed on the handle to enter the room which for you is a holy place? If so, a feeling has been manifested within you which may be the germ of your future adherence to the path of knowledge. It is a blessing for every human being in process of development to have such feelings upon which to build. Only it must not be thought that this disposition leads to submissiveness and slavery. What was once a childlike veneration for persons becomes, later, a veneration for truth and knowledge.

Experience teaches that they can best hold their heads erect who have learnt to venerate where veneration is due; and veneration is always fitting when it flows from the depths of the heart.

If we do not develop within ourselves this deeply rooted feeling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higher than ourselves, we shal never find the strength to evolve to something higher. The initiate has only acquired the strength to lift his head to the heights of knowledge by guiding his heart to the depths of veneration and devotion. The heights of the spirit can only be climbed by passing through the portals of humility.

The student who is gifted with this feeling, or who is fortunate enough to have had it inculcated in a suitable education, brings a great deal along with him when, later in life, he seeks admittance to higher knowledge. Failing such preparation, he will encounter difficulties at the very first step, unless he undertakes, by rigorous self-education, to create within himself this inner life of devotion. In our time it is especially important that ful attention be paid to this point. Our civilization tends more toward critical judgment and condemnation than toward devotion and selfless veneration. Our children already criticize far more than they worship. But every criticism, every adverse judgment passed, disperses the powers of the soul for the attainment of higher knowledge in the same measure that all veneration and reverence develops them. In this we do not wish to say anything against our civilization. There is no question here of leveling criticism against it. To this critical faculty, this self-conscious human judgment, this “test all things and hold fast what is best,” we owe the greatness of our civilization. Man could never have attained to the science, the industry, the commerce, the rights relationships of our time, had he not applied to all things the standard of his critical judgment. But what we have thereby gained in external culture we have had to pay for with a corresponding loss of higher knowledge of spiritual life. It must be emphasized that higher knowledge is not concerned with the veneration of persons but the veneration of truth and knowledge.

Whoever, therefore, wishes to become a student of higher knowledge must assiduously cultivate this inner life of devotion. Everywhere in his environment and his experiences he must seek motives of admiration and homage. If I meet a man and blame him for his shortcomings, I rob myself of power to attain higher knowledge; but if I try to enter lovingly into his merits, I gather such power. The student must continually be intent upon following this advice. The spiritually experienced know how much they owe to the circumstance that in face of all things they ever again turn to the good, and withhold adverse judgment. But this must not remain an external rule of life; rather it must take possession of our innermost soul. Man has it in his power to perfect himself and, in time, completely to transform himself. But this transformation must take place in his innermost self, in his thought-life. It is not enough that I show respect only in my outward bearing; I must have this respect in my thoughts. The student must begin by absorbing this devotion into this thought-life. He must be wary of thoughts of disrespect, of adverse criticism, existing in his consciousness, and he must endeavor straightaway to cultivate thoughts of devotion.

Every moment that we set ourselves to discover in our consciousness whatever there remains in it of adverse, disparaging and critical judgement of the world and of life; every such moment brings us nearer to higher knowledge. And we rise rapidly when we fill our consciousness in such moments with thoughts evoking in us admiration, respect and veneration for the world and for life. It is well known to those experienced in these matters that in every such moment powers are awakened which otherwise remain dormant. In this way the spiritual eyes of man are opened. He begins to see things around him which he could not have seen before. He begins to understand that hitherto he had only seen a part of the world around him. A human being standing before him now presents a new and different aspect. Of course, this rule of life alone will not yet enable him to see, for instance, what is described as the human aura, because for this still higher training is necessary. But he can rise to this higher training if he has previously undergone a rigorous training in devotion. (In the last chapter of his book Theosophy, the author describes fully the Path of Knowledge; here it is intended to give some practical details.)

It is not easy, at first, to believe that feelings like reverence and respect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cognition. This is due to the fact that we are inclined to set cognition aside as a faculty by itself—one that stands in no relation to what otherwise occurs in the soul. In so thinking we do not bear in mind that it is the soul which exercises the faculty of cognition; and feelings are for the soul what food is for the body. If we give the body stones in place of bread, its activity will cease. It is the same with the soul. Veneration, homage, devotion are like nutriment making it healthy and strong, especially strong for the activity of cognition. Disrespect, antipathy, underestimation of what deserves recognition, all exert a paralyzing and withering effect on this faculty of cognition. For the spiritually experienced this fact is visible in the aura. A soul which harbors feelings of reverence and devotion produces a change in its aura. Certain spiritual colorings, as they may be called, yellow-red and brown-red in tone, vanish and are replaced by blue-red tints. Thereby the cognitional faculty is ripened; it receives intelligence of facts in its environment of which it had hitherto no idea.

Reverence awakens in the soul a sympathetic power through which we attract qualities in the beings around us, which would otherwise remain concealed.

The power obtained through devotion can be rendered still more effective when the life of feeling is enriched by yet another quality.

This consists in giving oneself up less and less to impressions of the outer world, and to develop instead a vivid inner life. A person who darts from one impression of the outer world to another, who constantly seeks distraction, cannot find the way to higher knowledge.

The student is told to set apart moments in his daily life in which to withdraw into himself, quietly and alone. He is not to occupy himself at such moments with the affairs of his own ego. This would result in the contrary of what is intended. He should rather let his experiences and the messages from the outer world re-echo within his own completely silent self. At such silent moments every flower, every animal, every action will unveil to him secrets undreamt of. And thus he will prepare himself to receive quite new impressions of the outer world through quite different eyes. The desire to enjoy impression after impression merely blunts the faculty of cognition; the latter, however, is nurtured and cultivated if the enjoyment once experienced is allowed to reveal its message. Thus the student must accustom himself not merely to let the enjoyment reverberate, as it were, but rather to renounce any further enjoyment, and work upon the past experience. The peril here is very great. Instead of working inwardly, it is very easy to fall into the opposite habit of trying to exploit the enjoyment. Let no one underestimate the fact that immense sources of error here confront the student. He must pass through a host of tempters of his soul. They would all harden his ego and imprison it within itself. He should rather open it wide to all the world. It is necessary that he should seek enjoyment, for only through enjoyment can the outer world reach him.

If he blunts himself to enjoyment he is like a plant which cannot any longer draw nourishment from its environment. Yet if he stops short at the enjoyment he shuts himself up within himself. He wil only be something to himself and nothing to the world. However much he may live within himself, however intensely he may cultivate his ego—the world will reject him. To the world he is dead. The student of higher knowledge considers enjoyment only as a means of ennobling himself for the world. Enjoyment is to him like a scout informing him about the world; but once instructed by enjoyment, he passes on to work. He does not learn in order to accumulate learning as his own treasure, but in order that he may devote his learning to the service of the world.


鲁道夫·斯坦纳(Rudolf Steiner,1861—1925),奥地利哲学家、神秘学家,人智学创始人。本文为《如何获得对更高世界的认知》(Wie erlangt man Erkenntnisse der höheren Welten? GA10,1904年)第一章。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4日 09:00

朗读小组前准备工作

今天的任务就是阅读《欢迎信》,准备工具的部分,准备好即可。

任意工具,你们在群里分享自己喜欢用的工具也很好,期间有任何问题直接群里沟通就好哈。

群友们分享工具

  • get笔记(一次 1h)
  • 飞速妙记
  • 秘塔回响(一次 6 分钟)
  • Typeless(一次 9 分钟)

只要能实现语音转文本的功能即可,我爱用 Typeless 是因为它非常精准,我不需要做任何修改,且全平台、跨应用都可用。

如何打卡?

形式不重要哈,重要的是做完之后有个反馈。

按照你们自己方便的来。

比如语音转文本的截图是最简单的。如果想要更多的反馈,就把自己朗读的某一个思考点、某一个困惑点分享出来交流也算。

能让自己愿意去做这件事情,且第二天期待这件事情是最好的。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4日 09:00

夏天,长椅上的假期

夏天,长椅上的假期

伊塔洛·卡尔维诺 · 1963年

为什么选这篇

卡尔维诺写的是一个工厂工人的故事。他没钱度假,睡不着觉,于是去公园长椅上找那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安静。

这篇适合朗读,因为它充满了感官细节——月亮和红绿灯的比较,喷泉的声音,清晨园丁浇水的水流。卡尔维诺让你跟着马可瓦尔多,一整夜都没睡着,第二天还是去上班了。

读完你会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感,说不清楚为什么。


每天早上去上班时,马可瓦尔多都会经过一片绿荫,那是一个树木林立的广场,一块被夹在四条路中央的方形公园。他抬起眼睛望着七叶树,那里枝叶茂密,只有几道黄色的阳光能射进树叶透明的阴影中,他听着树枝间那看不见的麻雀走调的吵闹声。他觉得那是夜莺,于是自言自语道:"哦,我真想有那么一次,能在鸟儿们婉转的鸣叫声中醒来,而不是在闹钟的铃声中,不是在刚出生的保利诺的尖叫声中,不是在我老婆多米蒂拉的痛斥中醒来!"或是想:"哦,我要是能睡在这里就好了,一个人,在这一片凉爽的绿荫下,而不是在我那个低矮潮湿的房间里;在这里,在这片寂静中,而不是在整家人的鼾声和呓语中,不是在电车在路上跑的声音中;在这里,在这夜晚自然的黑暗中,而不是在那紧闭的百叶窗制造出来的黑暗中,那种会被车灯反射光打出一道道条纹的黑暗,我要是能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树叶和天空,那该有多好啊!"小工马可瓦尔多每天就是带着这些心思,开始他每天八小时的工作——还不算加班。

在那个广场上的一角,在一个七叶树的圆顶下,有一条被半遮住了的长椅,地点十分僻静。马可瓦尔多早就把它选作自己的长椅了。夏日炎炎的那些夜晚,当马可瓦尔多在挤着五个人的房间里无法入睡时,就开始梦想着那条长椅,就好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梦想着皇宫里的床一般。一天夜里,当妻子打着呼,孩子们在睡梦中乱踢着脚时,马可瓦尔多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夹着枕头,出门朝广场走去。

那里清爽而宁静。他已经提前感受到和木板接触时的快意了,那木头——这个他敢肯定——柔软而舒适,怎么说都比他床上的那张烂床垫要好;他还能看上一分钟的星星,然后再合上眼睛,这一场睡眠会补救他在一天中所经历的所有冒犯。

清爽和宁静是有的,但那椅子却被占了。那儿坐着一对恋人,两人互相望着。马可瓦尔多谨慎地退出了。"迟了,"他想,"他们不至于在这外面过夜吧!总会停下那喁喁私语的!"

但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在喁喁私语:是在吵架。恋人之间的争吵从来就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说:"可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说那话的时候,是知道我会生气的,而不是想让我高兴的,但还装着是想让我高兴的?"

马可瓦尔多明白这事儿会闹得很久。

"不,我可不承认。"她回答。马可瓦尔多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你为什么不承认?"

"我永远都不会承认的。"

"哎呀。"马可瓦尔多想。他把枕头紧紧夹在胳肢窝下,去附近转上一转。他去看了月亮,那天是满月,在树木和屋顶之上显得硕大无比。他又回到长椅附近,远远地踱着,生怕打搅到他们,但其实是想烦一烦他们,借此劝他们离开。但他们争执得太过激烈,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他。

"那你是承认了?"

"不,不,我才不承认呢!"

"那我们假设你承认了呢?"

"就算我承认了,我也不会承认你想叫我承认的事儿!"

马可瓦尔多回去看月亮了,然后又去看了看再往那边去一些的红绿灯。红绿灯显示着黄色、黄色、黄色,持续地亮起,再亮起。马可瓦尔多就比较了一下月亮和红绿灯。月亮虽说也是黄色的,可神秘而苍白,底子里却偏绿,而且还泛着蓝,而红绿灯呢,它那点黄色,颇为庸俗。月亮十分沉静,虽然偶尔会被文以薄薄的残云,但却形容庄严,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地放着自己的光辉;红绿灯总在那里亮了又暗,亮了又暗,急促不安,虚假而疲劳地活跃着,被奴役了一般。

马可瓦尔多又回去看那姑娘承认了没有:什么呀,她还没承认,相反,不是由她来不承认了,而是由他。情势完全转变了,现在是她在跟他说:"那么,你承认不?"而他就说"不"。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最后他承认了,或者是她,总之,马可瓦尔多看见他们站起来,手牵着手走开了。

他赶紧跑向长椅,躺下来,可同时,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原先期望会在这里找到的那一份甜蜜,现在却再没心情去体会了,就连家里的床他也不记得有这么硬。但这些都是细节问题,他要在露天下享受那个夜晚的主旨还是相当明确的:他把脸埋到枕头里准备入睡,好像早已不习惯这么睡了。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移动一毫米了。只可惜他这么躺着,自己的目光并不能落在一片只有树木和天空的景致上,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会在一片自然而绝对宁静的景象中合眼睡去。陆续远远呈现在他面前的,要么是一棵树,要么是将军纪念像上高举着的一把剑,要么是另一棵树,或是广告牌,接着是第三棵树,然后,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红绿灯那个断断续续亮着的假月亮,仍大睁着它的黄色、黄色、黄色。

要说明的是,最近这一段时间,马可瓦尔多的神经系统是如此地脆弱,以至于就算他已是累死过去了,哪怕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只要是他认定有什么事儿让自己不舒服了,他就再也睡不着了。现在那个亮了灭、灭了亮的红绿灯让他非常不舒服。红绿灯在那边远远的,像一只眨着的黄眼睛,孤零零的:这本没什么好奇怪的。但马可瓦尔多肯定是神经衰弱了:他盯着那灯的亮起和熄灭,反复对自己说:"要是没有那玩意,我该睡得有多好啊!"他闭上眼睛,觉得那个愚蠢的黄色仍在自己的眼皮下亮起与熄灭;他挤了挤眼睛,看到十来个红绿灯;再睁开眼睛,还是老样子。

他站起来。他得在自己和那盏红绿灯间放上一面幕布。他一直走到那个将军的纪念像那里,望了望四周。在那座纪念像底部,有一个桂冠花环,漂亮而厚实,但早已干枯了,花瓣也掉了一半,架在小棍上,上面一条褪了色的宽带子上写着:第十五团执矛骑兵贺胜利周年纪念日。马可瓦尔多爬上底座,提起花环,把花环插在将军的军刀上。

夜间巡警托尔纳昆奇其时正骑车穿过广场;马可瓦尔多就躲到雕像后面。托尔纳昆奇看到地上雕像的影子在动,于是就停了下来,满腹怀疑。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军刀上的花环,明白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也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把手电筒的光对准那上面,读道:第十五团执矛骑兵贺胜利周年纪念日,他点了点头,表示批准,然后就走了。

为了让托尔纳昆奇走远点儿,马可瓦尔多在广场上又转了一遭。在附近的一条路上,有一队工人正在电车的轨道上修理道岔。夜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那一小群男人蜷缩在气焊机的闪光旁,那声音刚一响起就即刻减弱下去,一切都有种神秘的气息,像是在筹备一些白天的居民永远不应该知道的事情。马可瓦尔多靠过去,专注地看着火苗,看着工人的举动,他有一点局促不安,而他的眼睛也因为困倦而变得越来越小。为了让自己清醒些,他在口袋里找起烟来,却没有火柴。"谁能帮我点个火?"他问那些工人。"用这个?"拿着氢氧焰的男人说,射出一团飞溅的火花。

另一个工人站起来,递给他一支点燃的烟。"您也上夜班?"

"不,我上白班。"马可瓦尔多说。

"那您这个时候还醒着做什么?我们一会儿就要下班了。"

他回到长椅边,躺下。现在红绿灯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终于可以睡觉了。

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噪声。现在,那阵嗡嗡声,就如同被抽进的什么阴郁气息,同时还好像一种无休止的刮擦声,也好像是什么噼噼啪啪的声音,在持续地充斥着他的耳朵。再没有什么比那焊铁的声音更摧残人了,那是一种低声的尖叫。马可瓦尔多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椅子上,就算脸抵着枕头的褶皱,还是无法摆脱那折磨,噪声不断让他想起被灰色火焰点亮的场景,火焰向周围喷洒着金色的火星,蹲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戴着被熏黑的玻璃面罩,他们手里快速震动而抖个不停的焊枪,工具车周围,还有一直顶到电线上的高空支架周围是阴影般的光晕。他睁开眼睛,在椅子上翻了个身,看着树枝间的星星。无动于衷的麻雀仍在那上面的树叶间睡觉。

像鸟那样睡觉,有可以撑着头的翅膀,一个陆地世界之上的悬着枝叶的世界,在那上面,可以大概猜度一下底下的世界,遥远而且像是被削弱了一般。只要能开始不接受自己的现状,谁知道能到达什么境界:现在,马可瓦尔多为了能睡觉,需要一种他也不是很能搞得清楚的什么东西,就连一种真正的安静也不能满足他了,他需要一种比安静更柔软的声响背景,一阵掠过灌木深处的微风,或是在一片草地上涌出并流走的汩汩流水声。

他脑子里有了主意,站了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主意,因为沉沉的睡意已经把他弄得十分迟钝了,任何想法都不是很清晰的;但是他记得在那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和水、和低声哀怨流动的概念有关的。

那附近确实是有一口喷泉,一个从雕塑艺术和水利工程观点上来看都很杰出的作品,喷泉里有仙女、半人半羊形的农牧神、河神、喷口、瀑布等各种装饰。只不过那里面没有水:在夏日的夜晚,由于城市的供水系统连最少的供应量都达不到,他们就把这喷泉关上了。马可瓦尔多就像夜游者一般,在那周围转了一会儿,出于本能直觉而非理性思考,他知道一个水槽肯定是有个水龙头的。这就好像那些有眼力的人,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要找的东西。他打开水龙头:从海螺里,从胡须里,从马鼻子里喷出了高高的水柱,人造的沟壑被闪烁的水帘掩住,所有的那些水,所有的窸窣声和倾泻声汇集在一起,那么哗哗响着,就像空旷大广场上的管风琴齐鸣一般。在各家门下塞小纸条的托尔纳昆奇,黑着身子,骑着自行车经过广场,看到自己眼前像放了液体烟火一样突然喷出这么多水,差点没从鞍座上掉下来。

马可瓦尔多试着尽可能小地睁着眼睛,为了不让那一丝自己好像已经抓住的睡意溜走,他赶紧跑回去,直扑向椅子。好了,现在他仿佛身处一条激流的边缘,头上是森林,好了,他睡着了。

他梦见了一顿午餐,盘子是被盖住的,好像是为了避免面凉。他把盖子掀开,里面有只死老鼠,发着臭。他看了下妻子的盘子:另一具老鼠的尸体。在孩子们面前,是其他一些小老鼠,更小一些,但也是烂掉一半的。他又揭开了一个汤碗,看见里面漂着一只肚皮朝上的猫,恶臭把他弄醒了。不远处有辆城市清洁卡车,它夜里会去掀垃圾箱的盖子。在车灯的半明半暗中,他认出了一蹦一跳又叽里呱啦作响的起重机,认出了在似山般垃圾堆顶部那直挺挺的人影,他们正用手引导着悬在滑车上的容器,他们把容器里的东西倒在卡车里,用铁锹拍了几下,用类似于起重机那种阴沉而断裂的拖拽声,喊道:"抬高……松开……滚开……"还有一阵如无光泽铜锣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缓慢重新启动发动机的声音,这声音又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并再次操作起来。

但是马可瓦尔多的睡眠已经处在一片各种噪声再也无法到达的区域,那些噪声尽管是如此令人厌恶而刺耳,传来时却像是被一种柔软的、削弱了的晕圈包裹住一般,也许是因为卡车里满箱垃圾的质地:但是恶臭使他一直保持清醒,一种"对这恶臭忍无可忍"的想法更是激化了这恶臭,那些噪声,那被弱化了的遥远噪声,逆光中有着起重机的卡车形象,不管是在听觉上还是在视觉上,都无法到达他的意识,唯独除了那恶臭。马可瓦尔多焦躁起来,徒劳地用鼻孔想象着玫瑰园里的花香。

当夜警托尔纳昆奇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匍匐着快速爬向花坛,狠狠地扯下一些毛茛属植物后就消失了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额头都被汗沁湿了。但他想,如果这是一条狗,那是逮狗队的事;如果是一种幻觉,那得看精神病医生;如果是一个变狼狂患者,那他都不大知道应该找谁,但最好别是他,于是他就闪开了。

就在这时,马可瓦尔多回到他的床铺旁,对着鼻子压上一束乱七八糟的毛茛属植物,企图用它们的香味来填满自己的嗅觉:但他只能从那些几乎是无味的花朵中挤出很少的一点味道来;可是露水,土壤,被捣碎的青草香味就已然算是一种上好的香油了。于是他赶走了垃圾的纠缠,睡着了。

他再次醒来时,洒满阳光的天空在他的头顶上豁然大开,太阳好像把树叶都抹干净了,慢慢地,他半瞎的视线中又出现了树叶。可马可瓦尔多却也不能多耽搁,因为一阵哆嗦把他吓得跳了起来:政府的园丁们正在用消防栓里的水浇灌着花坛,使他的衣服上淌满了清冷的溪流。电车、市场上的卡车、手推车、小货车在四周噔噔作响,工人们骑着电动自行车跑向工厂,店里的金属门直冲向高处,各家窗户上的百叶窗也卷了起来,玻璃上光芒四射。马可瓦尔多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嘴巴上、眼睛里都黏兮兮的。他脊背僵硬、侧髋瘀青地跑去工作了。


伊塔洛·卡尔维诺(Italo Calvino,1923—1985),意大利作家。《马可瓦尔多》(Marcovaldo ovvero le stagioni in città)出版于1963年,由二十个短篇故事组成,讲述一个工厂工人在城市里寻找自然与诗意的故事。本篇为第二章「夏天」。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4日 09:00

一切皆可解

玛丽·弗雷奥:一切皆可解

《首席执行官日记》Steve Bartlett 访谈 · 2024年

为什么选这篇

这是一篇关于「直觉」和「诚实」的访谈。

玛丽·弗雷奥七八岁时目睹母亲在离婚后崩溃,当场决定:没有足够的钱,等于失去爱。这个童年方程式驱动了她此后几乎所有的选择。她花了几十年才看清这件事。

访谈里有几句话非常值得朗读出来放慢:「清晰来自行动,而非思考」「不能几乎永远是不愿意的委婉说法」「第三条规则最少被提及也最重要:你也许根本不够在乎。」


核心观点速览

- 七八岁的童年方程式:缺钱 = 失去爱 = 家庭破碎——驱动了她几乎所有的职业选择

- 内心的声音是直觉,也是永恒的高我:温和、鼓励、持续不断

- 辨别直觉与恐惧:闭眼问"说是让身体扩展还是收缩"——这不是头脑分析,是内脏感受

- 清晰来自行动,而非思考。 你不会坐在沙发上想通人生方向

- 连续七天精确记录时间使用,你会震惊有多少时间悄悄流走

- "不能"几乎永远是"不愿意"的委婉说法——换成"我不愿意",你立刻成为决策者

- "一切皆可解"第三条规则最重要:你也许根本不够在乎。承认这一点,是对自己最深的诚实

- 工作狂几乎摧毁了她和乔希二十年的关系。伴侣需要的往往不是时间的数量,而是真正的临在

- 创造先于消费。 早晨拿起手机之前,先创造


全文

史蒂文·巴特利特(以下简称史):在读你的书时,你谈到经历是塑造我们世界观和信念的重要因素。在你最早的童年时期,究竟是哪些经历,塑造了你对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认知?

玛丽·弗雷奥(以下简称玛):其中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发生在我大约七八岁的时候。那时我的父母刚刚离婚,我记得自己站在新泽西家里的厨房,看着我妈妈。她手里拿着一部老式电话,电话线紧紧缠绕在她的手上,缠得那么紧,手都快失去血色了。她正在跟她妈妈——我外婆——打电话,外婆当时在佛罗里达。她泣不成声,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妆都花了。她在电话里反复哭喊:"我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一幕我永远无法忘记。她挂掉电话,弯下腰,把脸凑近我,手放在我肩上,用力摇晃着我说:"你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吗?我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像我一样愚蠢,永远不要让一个男人控制你的钱,永远不要让任何人掌控你的财务。你要长大,要独立,要自立,不要步我的后尘。"

作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我当时完全愣住了。我爱我爸爸,爸爸是个很好的人,我也爱我妈妈,但就在那几秒钟里,我在心里做出了无数的判断,立下了无数誓言。其中一个判断是:没有足够的钱,等于失去爱,等于家庭破碎,等于无尽的痛苦。

现在回望,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我清楚地看到,正是那种恐惧,那种渴望用金钱来修复爱的欲望,几乎驱动了我职业生涯的每一步。

史:你说"修复爱",这是什么意思?

玛: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我父母的爱才破裂了。 当我们被内心的不安全感所驱动时,就会走偏。当金钱成为你的北极星,其他那些构成人类最本质需求的星辰就会黯淡下去。

史:那么,以金钱为动力,最终付出了什么代价?

玛:一方面,它带来了非常扎实的职业道德,这是好的。但另一方面,是对自己的惩罚——永远做得不够,永远不够好,还可以更好,我还可以更好。多年来,尤其是职业早期,我完全没有停歇的按钮。一周七天,从早到晚,错过了朋友的婚礼,错过了各种聚会。

当然,有时候这也是多层面的,比如朋友们去拉斯维加斯办单身派对,我确实没钱去,毕竟早期的生意一直在爬坡,经常在还债。进入四十岁后,我开始真正看清自己过度表现、过度付出的模式。有时候我会跟伴侣乔希说——我们在一起快二十年了——"我真的很想休息,但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做完,我觉得如果休息就是在偷懒。" 他每次都说:"玛丽,你是我见过最勤奋、最不懒的人。"但那么长时间里,无论他说多少次,我都不相信。我告诉自己,他说谎,他的标准比我低,这些当然都不是真的。

史:怎么在"永不满足"与"活在当下的满足感"之间找到平衡?一方面,不满足是前进的动力;另一方面,它会让人永远把幸福推到未来的某个地方。

玛: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不断演化的日常功课,我从没做得完美,但一直在摸索。现在的我,学会了承认:我已经创造了很多,我为自己所拥有的感到自豪。 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充满创业精神、有多种热情、富有创造力的人,我还有那么多想要去创造的事物。所以现在变成了一种美丽的动态平衡:我深深感恩并满足于现在所拥有的,同时也无比期待接下来要创造的东西。

过去是"这还不够好,我还不够好",是从匮乏出发的。现在则是从满足出发,再加上一份对未来的好奇与兴奋。


史:你曾经在华尔街工作,后来又去了出版业,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玛:我在华尔街工作的时候,很兴奋,因为那里有赚大钱的机会,周围都是年入百万的人,这远超出了我当时对生活的所有想象。但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你,这不是你应该走的路,这不是你应该成为的样子。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却没有告诉我应该去哪里。

有一天,我哭着打电话给爸爸。我说:"爸爸,对不起,你们那么辛苦供我上大学,我是家里第一个上大学的人,我知道自己很幸运能有这份工作,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辞职。"他打断了我的哭声说:"玛丽,冷静一下。如果这份工作让你病成这样,你就必须辞职。你接下来还有四五十年要工作,你必须找到你真正热爱的事情。如果这份工作不是,那就去当服务员,做任何你需要做的事,但不要停下来,直到找到你每天早晨都愿意起床去做的事。"

然后我去了《美食家》杂志,干了大约六个月,那个声音又来了。一天,我在办公室上网偶然发现了一个当时还很新兴的职业:人生教练。读到那篇文章的瞬间,我整个灵魂都被点亮了,就像圣诞树亮起来一样。我立刻知道:这就是我该做的事。

于是我回去继续当服务员和酒吧调酒师,白天全力研究怎么建立这个教练业务。

史:那个内心的声音,对你来说是什么?

玛:对我来说,那是我的直觉,是我更高层次的自我。 那个永恒的、可能在这具身体诞生之前就存在、也会在这具身体消亡之后继续存在的那部分。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这个声音,只是很多人没有被训练去识别、理解和辨别它。

史:它听起来像什么,感觉像什么?

玛:它轻声低语。感觉像是内心对某件事的轻轻推动,那件事也许与外部世界的逻辑相悖,也许违背了所有的社会条件反射和家庭熏陶,但它温和,它鼓励,它持续不断。


史:你怎么开始培养对那个声音的感知能力?

玛:我想分享几点。首先,从日常小事开始练习。 比如我不喜欢拥有太多东西,偶尔试穿一件衣服,脑子里会说"还不错",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说:你不会穿的。听起来很傻,但当我静下来倾听那个小声音时,生活中的小决定——菜单上点什么、要不要向伴侣提一个建议——都开始变得更准确了。

更重要的是,回顾过去,你一定有过那样的时刻:某个内心的声音在提醒你,但你强行压制了它,结果付出了代价。可能是一个商业决定,一段关系,雇了某个人,接受了某份工作——当时有什么在你内心发出警报,但你的自我或某个外部声音说"不,机会难得,你必须抓住",于是你覆盖了那个声音,最终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其次,对于我这样有ADHD、大脑非常活跃的人来说,冥想和运动是必不可少的。这两件事帮助我降低内心的噪音,创造足够的空间,让那个内在声音不仅更容易被我感知,也能说得更响亮。


史:怎么区分是内心真实的直觉,还是恐惧在伪装成直觉?

玛:我有一个很简单的练习。假设我在考虑是否接受某个机会,闭上眼睛,问自己:说"是"的感觉,让我的身体感到扩展,还是收缩

扩展是一种轻盈,身体会微微前倾,有一丝喜悦,即便你同时感到害怕,即便这个机会大到令你手足无措——但内核是开放的。收缩则是沉重,有一种隐约的恐惧,身体往里缩。

这不是头脑分析,这是身体的真相,来自你的太阳神经丛或肠道,是一种内脏的感受。

史:但有时候,我感到收缩,最后去做了,却非常庆幸自己做了。

玛:那种情况,值得深究一下。有时候是行前的焦虑叙事在制造"收缩"感,而不是真正的直觉在说不——比如你一想到旅行就觉得疲惫,但那是头脑在讲故事,而不是身体在说这件事本身是错的。真正的直觉收缩,来自更深处,是对这件事本身的内脏反应,而不是对附带条件的厌倦。


史:很多人知道自己在错的地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但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你是怎么找到方向的?

玛:这里有一句我奉行一生的箴言:清晰来自行动,而非思考。

你不会坐在沙发上想通你的人生方向。对于每个有某种模糊兴趣的人——也许是艺术、烘焙、音乐——都要想办法采取行动:去上课,去给某人当义工,去读一本相关的书,想方设法参与进去。这个行动会给你洞见,会打开新的连接,你会遇见新的人,你会发现"这作为爱好很棒,但我不想以此为职业",或者"天啊,我找到了"。

一切洞见都来自参与,而不是思考。要给自己实验的许可,失败了没关系,你会学到什么,发现什么,偶然撞见你自己的"圣诞树时刻"。

史:但是,"我没时间"呢?

玛:这是我们最爱用的借口。事实是,只要某件事足够重要,我们就会挤出时间;如果不够重要,我们就找借口。如果你在看Netflix,刷社交媒体,听播客,做任何超出维持生存之外的事,你就有时间。

我在书里建议大家连续七天精确记录时间使用。你会震惊地发现,有多少时间悄悄流走,既没有创造价值,也没有给你思考和休息的空间。当你的脸整天贴在Netflix或TikTok上,你永远不会有那种在散步时突然冒出来的灵感——那种"哦天啊,如果我没有一直被动消费,我绝不会想到这个!"


史:你谈到了辞职,但辞职很难。怎么成为一个更好的"辞职者"?

玛:辞职和开始一样,是一种同等重要的技能。我们只会美化"开始",却把"辞职"标签成懦弱。但如果你不辞职,你永远无法开始。

对我来说,首先要了解自己的风险承受度。我是一个财务上比较保守的人,所以我不会烧掉退路,孤注一掷。当我决定创业时,我回去当服务员和调酒师,确保自己有屋顶、有食物。

有一项研究追踪了大约1.4万名美国创业者,发现那些边保留正职工作边创业的人,失败率低了33%。所以在辞职之前,想清楚自己的风险承受度,给自己足够的财务跑道去验证想法。


史:在你创业最初,如果那天有人问你:你将来会走到哪里,你会怎么说?

玛:我完全没有概念。那时我只有二十三四岁,深陷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好教练的过程中,脑子里没有五年愿景。我读了那么多成功学书籍,里面都说"你的五年愿景是什么",我只想着"我能再找三个付费客户就很满足了,我愿意给你家的狗做教练。"

我只是不断迈出下一步,再下一步,再下一步。

史:这一点说得太重要了——完美主义导致拖延。很多人在"准备好"之前不肯开始。

玛:我第一次工作坊只有五个人:我父母,我大学时的瑜伽老师,还有她从街上拉来的两个邻居。我做了一本用微软剪贴画手工装订的小册子,在我瑜伽老师新泽西家的地下室,对着五个人讲了整整一天。现在回想起那个青涩的玛丽,会觉得有些尴尬,但她也很了不起——因为她在根本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次也许是我做过的最糟糕的工作坊,但它给了我经验,让我可以去做下一件事,再下一件事。

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混乱的。我不知道它会不会成功,但我有热情,想要创造改变,那就去试。


史:书里的"一切皆可解"哲学,有三条基本规则,是哪三条?

玛:

  • 规则一:所有问题或梦想都是可以被解决或实现的。
  • 规则二:如果真的无法解决,那是自然法则,比如死亡。
  • 规则三:你也许根本就不够在乎。这是完全没问题的,找到你真正在乎的事,回到第一条。

这第三条建立了一个诚实的容器,让我们坦然面对自己真正愿意为哪些事情去"搞清楚"。在我的人生里,没有一件我真正想要实现的事情是我最终没有搞清楚的。如果我搞不清楚,那往往是因为我其实没那么想要。

史:我理解这种"想要想要某件事"的感觉——我们环顾四周,说"我想要这个",其实只是因为我们想成为那种想要它的人。

玛:对!我有过完全相同的挣扎。比如社交媒体——我不擅长社交媒体,很少在上面花时间。曾经有一个同行说:"玛丽,你做的事情这么好,为什么你的粉丝数这么少?"这句话戳痛了我。我开始问自己,是不是一个真正有影响力的人就该做大量短视频?我折磨了自己很久。但说到底——我就是不想。这很难承认,但那是真相,是别人的期待,而不是我的热情。


史:还有一个区分,你说在书里很有用——"不能"和"不愿意"的区别。

玛:我们人类说"不能",99%的时候是在说"我不愿意"的委婉版本。"不愿意"意味着我们真的不想,或者不愿意做出牺牲,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此刻还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

任何时候你想说"我不能",试着换成"我不愿意",或者"这不是我现在的优先事项",感受一下身体的反应。突然之间,你不再是一个"不够努力"的人,你只是一个正在做出真实选择的人。你是自己的主人,而不是木偶。

这个替换在亲密关系里同样重要——当你一直对伴侣说"我没办法",你其实是在撒谎,是在建立一段建立在谎言上的关系。诚实地说"我不想"或者"这现在对我来说不重要",反而会让关系更真实、更有力量。人们比我们以为的更聪明,他们知道的,只是你不说。


史:关于亲密关系,你和乔希经历了很多起伏。

玛:是的,太多了。在我那段工作狂最严重的时期,我完全沉迷于业务,沉迷于成功,害怕如果慢下来一切就会崩塌。这几乎毁了我们的关系——我们在一起六七年之后,从未一起好好度假,因为我总说我太忙了。

最艰难的时刻,是乔希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说:"我不确定我还爱不爱你了,我想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

那一刻,所有氧气好像都被抽走了。我知道我用工作上瘾亲手摧毁了我经历过的最好的关系。那一刻有两个声音——一个是自我防御的声音:"随便,你要走就走";但更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去争取这段关系,不要放手。

我选择了听那个深处的声音。我告诉他:这不是结束。我还爱你,比任何事情都爱,我愿意做一切来修复这段关系。你愿意至少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我看到他内心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他没想到我那么在乎。正是那一刻的脆弱与勇敢,以及此后我们接触到的Imago疗法,彻底改变了我们。


史:你提到了Harville Hendricks和Helen LaKelly Hunt的Imago疗法,能简单介绍一下吗?

玛:他们的核心观点是:你选择的伴侣,往往拥有与你童年创伤相对的另一种创伤。我渴望自由,不喜欢被束缚(因为童年有很多窒息感);而乔希的核心创伤是被遗弃,他渴望亲密与陪伴。我们恰恰选择了对方,为的正是疗愈彼此最需要疗愈的那一面。

他们教给我们一种叫"对话"的结构性沟通方式。这是我用过的最具疗愈力的工具。当乔希和我开始练习这些工具后,我内心的某些东西放松下来了。我开始真正听见他的需求,而不是把它当作对我事业的威胁。那种"事业vs爱情"的对立感,彻底消失了。

他不需要的是大量时间,而是真正的临在与连接。当我理解了这一点,一切都变了。现在他是我所有事业的最强后盾,而我对工作的驱动力,也从恐惧变成了欲望、乐趣和创造力——"如果我们试试这个会怎样?""这多好玩啊!"——而不再是"我必须做这个,否则一切都会崩塌"。


史:你分享了一个关于时间管理的新项目,叫"时间天才"。

玛:是的。2020年底,我撞上了一堵墙,精疲力竭却没有意识到。我发现自己——这是我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状态——开始害怕每天早晨醒来。曾经有过想消失的念头,吓到了自己。

于是我踏上了一段探索之旅:如何从根本上治愈"时间焦虑"这种现代病——不知道先做什么,一休息就内疚,永远觉得做得不够,时间永远不够用。

项目分为几个核心部分:

  1. 从内心改变对时间的认知,从"时间焦虑"转向"时间天才"的思维方式——在骨子里相信,对最重要的事情,总有时间。
  2. 学会忽略不重要的事。当你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你才能真正说"不"。一次只聚焦一个核心项目,生活会有空间感。
  3. 设计每日制胜系统。每个人对环境的需求不同:有人需要干净的桌面,有人在杂乱中工作得很好。用技术手段消除干扰,创造不依赖意志力的专注流程。
  4. 创造执行力,不依赖动力——动力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史:你说自己是"多热情者",还有ADHD,这两者有关联吗?

玛:我不是临床心理学家,所以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每当我把"多热情者"这个概念分享出去,很多人都说"天啊,我也是"。那个在城市金融公司上班、却在深夜悄悄维护着一个艺术Instagram账号的人——那就是多热情者。这个词给了我们一个空间,不必再为自己的多元感到破碎。

曾经我也试图"只专注一件事",因为所有成功学都这么说。但每次这样做,我都觉得自己在截肢。我24岁时做了一个"十年测试":如果我在34岁回头看,没有尝试把舞蹈融入职业生涯,我会后悔吗?答案是肯定的。于是即使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我也开始大量上舞蹈课,最终成为了Nike舞蹈运动员。

那些看似"偏题"的多元经历,最终全部融入了我的品牌,让它比任何单一路径都更丰富、更独特。这就是创造力——把最不相关的灵感汇聚起来,创造出世界从未见过的东西。


史:对于想要做事业的人,社交媒体难道不是必要的吗?

玛:不一定。一切皆可解——即便你现在一无所有,也可以找一个实习生或者用一部分兼职收入雇人来帮你发布内容,就像我不亲自上传YouTube视频但内容依然在那里一样。

更重要的是要有意识地使用:关掉点赞数,把对你有害的账号设为静音,批量制作内容然后定时发布。工具是你的工具,你才是主人。太多人以为必须随时在线,但如果你不喜欢它,你完全可以找到另一种方式。


史:还有一点你说到——"创造先于消费"。

玛:这是一个我分享给所有人的小习惯。85%拥有手机的人,早晨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试着在消费任何内容之前,先创造——不论是锻炼,还是一段写作,还是给朋友发一条语音,还是做一顿早餐。

这个习惯在一天中任何时刻都可以用。当你想拿起手机,因为你感到不安、无聊或迷茫,先停下来问自己:我现在真正想创造什么?是消费别人的想法,还是我自己有什么想做的?这一个问题,就可以是一个改变方向的锚点。


史:惯例上,上一位嘉宾会留下一个问题给下一位嘉宾。今天的问题是:你从人生的最低点学到了什么?关于那段经历,你有什么值得感恩的吗?

玛:也许不是某一个最低点,但我选一个——当乔希坐在我对面,说"我想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觉得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

那一刻,我学到的教训,是一直贯穿我人生的那一课:永远信任自己的直觉,不要把智慧外包出去,不要向外寻找你内心已经拥有的答案。

我因此感激吗?百分之百。每一次跌落,每一次向内转,我都与自己建立了更深刻的关系,对那个更高的智慧有了更大的信任——那个智慧与外部的工具、外部的人、外部的期待无关。只要我足够安静,足够勇敢地停下来,答案一直在里面。


玛丽·弗雷奥是《一切皆可解》(Everything is Figureoutable)的作者,MarieTV 的创始人。访谈来自 Diary of a CEO with Steven Bartlett。

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5日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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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 2026年6月5日 20:38

群友的疑问和工具的使用

今日群友们的主要问题集中在:

  1. 工具使用:得到大脑/飞书妙记/手机备忘录都可以用,只要能语音转文字
  2. 打卡形式:不重要,截图或分享感受都行,关键是做完有反馈
  3. 内容节奏:每天内容独立,错过不积累,随时开始不会落后
  4. 安卓星标:可以用"收藏→转存笔记→置顶"替代
  5. 朗读方法:加提示词("现在我开始朗读")是为了让 AI 能自动区分朗读内容和个人感想

今日亮点反馈:群友们发现朗读时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和在心里琢磨完全不一样,这正是朗读实践小组谢谢。的核心价值。

PS:群里消息太多来不及看的话,可以每天只打开课程页面,专注在课程内容上,好的内容我会精选编排到课程网页上;再有额外精力的时候再来群里交流就好。

前几天的任务就是阅读《欢迎信》,准备工具的部分,准备好即可,任意工具,你们在群里分享自己喜欢用的工具也很好,期间有任何问题直接群里沟通就好哈

1、工具的使用

朗读课程内容建议星标:https://readaloud-arp.pages.dev/

每天晚上更新第二天的内容

之所以用网址,是因为我可以随时修改和增添内容

以及它非常小,不会占用我们的空间和内存

像 PDF 的话,如果课程内容多了,你每次都需要打开另一个文件,然后还要思考这些文件要存储在哪里,相对来说启动阻力会大一点。

我希望所有事情都不是让我们用意志力去强迫自己启动,而是要靠降低摩擦来让自己自然启动。比如把网页星标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就是在降低摩擦,让我们更有可能去多吸收、多朗读一些。

2、群友们的疑问

Q  AI的提示词可以直接用吗?

云不见:可以,什么都可以直接往AI里丢,给他的上下文越丰富越好,

Q  朗读工具,可以用 得到大脑(原 get 笔记)吗

云不见:只要能实现语音转文本的功能,完全OK呀

飞书妙记可以语音转文本

Q  我们以什么形式打卡呢?

云不见:形式不重要哈 重要的是做完之后有个反馈

按照你们自己方便的来

比如语音转文本的截图是最简单的

如果想要更多反馈性 就把自己朗读的某一个思考点 某一个困惑点分享出来交流 也算

让自己愿意去做这件事 且第二天期待这件事情 是最好的

Q  安卓好像没有星标?

云不见:

浮床和苹果的“星标”是一个效果

还有个办法就是在收藏里面把它转存为笔记,然后就可以置顶到我们的聊天窗

Q  大家都在哪里打卡的呀,是发到群里吗?

云不见:对 直接发到群里就好

这几天测试一下这个朗读的流程是不是流畅

Q  问题在于在于主动思考的太少了

云不见:我一开始朗读的时候,也是因为基于惯性,会习惯性地先把东西读完。

但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读不读完了之后,我就会能够在随时在某一个有感触的地方停下来。甚至在某一句话停下来,我觉得这句话可以扩展,嗯,那么甚至可以扩展一篇文章出来

平时我们不管是阅读还是朗读,能有人提供反馈的时间和次数都太少了。很多时候做事都是凭借着惯性,而没有太多的思考,就会像机器人一样去执行

所以引入 AI 也是因为这一点,我们可以有一个相对客观的存在,给我们一些反馈和建议。我觉得这还是蛮重要的。

你们先读着 然后感受什么样是舒服的 新鲜的 什么样是觉得有点卡住 有点疲惫的

Q  原来还没开始,没有错过

云不见:都不会错过,任何一天开始都不会错过,

因为每一天内容都是新的内容,和以前的内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我们从每一天哪一天开始,你只要读当天的内容就可以了,

这样我们不会有因为之前可能漏打卡,或者因为有些天比较忙,没有打卡,而有那种积累了太多从而不想打开的心情

Q  想问一下大家把每天30分钟的语音转文本内容都存哪里呀? 不少字呢,感觉存到笔记软件太庞大了

云不见:最轻便的方法就是存到手机自带的备忘录里

我们转文本的内容,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它们存起来,无论他看起来是否像是无组织无纪律,看上去一大块又没有标题又没有标签的问题都不大。这是我们分析思考的原素材

AI不怕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内容啊,AI就怕你没有内容

留白:像飞书妙记。就直接在线上,自动存 同时可视文本内容

Q  阿云这次名字 为啥是任意门?感觉有故事

每天给大家递送一份朗读的素材。这感觉特别像是哆啦 A 梦口袋里的「任意门」,每天打开门都能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如果你不喜欢,从门里回来就行了,或者去到其他的朗读素材里。

不用担心错过任何东西,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而且每天的尝试成本也就15~30分钟,给自己一个30分钟的试错成本

Q  很喜欢任意门这个描述,让每天都有期待

云不见:有人懂我了耶。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

Q  俺阅读都是刷着看了标黑体的

云不见:那我以后就不标黑体了噢。因为重要的都不在加粗黑体里。

朗读的目的也是希望我们保持耐心 有逐字逐句吸纳文字的耐心。很多时候我加粗都是为了让文章看起来不干巴 是为了便于传播。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选择不加粗。

并不一定是那句话有多重要,重要的东西没法跳读,没法只吸纳那一句话就能够体会

需要结合上下文去细细地品味

你这种刷着看,先浏览一遍,捕捉全局,我觉得也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任何内容我都不是为了写而写的,不是为了让他看起来丰富而丰富,而是真的想要传递一些我坚信的东西 传递一些同样我自己也被触动的东西

Q  第一天,就踩坑啦,真棒

云不见:真棒

就是要踩坑

云不见:网页也可以快速检索和定位哈

留白:精简版朗读要求,大家自取

Q  你的网页色调、文字的节奏感太棒了 ,好喜欢

云不见:用Claude code配合着做的

不用专门去学,当我们想要做一些东西的时候,就可以拿它直接来用。

暂时没有想到有什么用,可以做什么的,都问题不大

和 Cloud Code 一起做网页、做小程序、APP 都是可以实现的。

就把自己当做一个产品经理,或者当做甲方去跟他沟通交流。哪些地方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他就会帮你去修正调整。

这个部分超纲了,我们还是专注于朗读本身,哈哈

想要传递的核心是:我们先要把自己的内容创作搞好。未来会有非常多、非常好用的工具为我们所用,为我们赋能,但前提是写作、创作这一块,你要自己牢牢把握住。

朗读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适合所有人。

Q  今天体验了一下朗读过程中,把自己的想法疑惑也说出来,还真是需要适应一下呢,和在心里琢磨思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顺带还练了表达,挺有意思

云不见:对的!就是这种感觉

心里琢磨 很多好东西会流失掉 灵感也会转眼间被遗忘,表达出来,会激发更多新的表达,且好东西被沉淀下来了

还是想要分享关于创作和思考,不是有想法再写出来表达出来 ,而是在表达的过程中新的思考会生长出来

Q  留白:语音转文本,可以参考的标记语
Q  群友朗读的反馈:

朗读感受:

今天在飞书的飞书妙记。朗读了40分钟,这40分钟有朗读原文,加上个人的理解,其中也有一些突然想说的话就把它说出来了,感觉真的超级棒啊。

就是现在的嗓子有点干哑。

然后就是好饿呀,我要吃东西,朗读也是很消耗能量的。非常好!

云不见:对哦,朗读比默读要消耗能量。消耗能量的东西,自然相当于我们对它付出的精力会更多,那么我们的大脑自然会对它更加重视,记住的会更多,这是自然的机制。

所以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只设置 15 到半个小时的阅读,而不是设置非常多量的原因。朗读太久会很累的。

⁃ 你是怎么想到朗读的时候加入这些提示词?比如说第一句:“现在我要开始朗读了”?

云不见:因为我想着把自己朗读的内容和 AI 结合起来,但在朗读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一个疑问:AI 怎么知道哪些是我朗读的内容,哪些是我自己的想法呢?

我不想手动去把这些内容分类,既然 AI 已经这么强大了,它应该可以自动分类。那么,它怎么分类才会更方便呢?

我就想,把 AI 当成一个人,像跟人沟通交流一样去换位思考。如果它分不清哪些是朗读的部分,哪些是我的感想,那我就明确地表述出来。我会告诉它:“下面是我朗读的部分”,当我准备表达自己的想法时,我就说:“下面我要说一下我自己的想法。”

其实当你替别人着想,自然的解决办法就会冒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说一定要基于自己真实的经验去具体地做一件事,这样你才会有真实的体悟和解决办法。

你的这个观察非常细致,这其实就是当你投入去做一件事,遇到疑问时,解决办法自然而然就会产生。

这种东西都是不能靠猜测的,一定要自己做了才知道。

看到了我的小巧思,真棒!任何自己去朗读过的人,以及想要把它结合 AI 的人,都会体悟到这种最简单且有效的办法是最灵的

还有留白说的,她觉得“不拿它用 AI”,仅仅是说这句话也非常妙。

他给了我们一个强提醒,我觉得这件事情也很有意思。就是当你告诉你自己,我接下来要开始朗读了,这其实是一种仪式感。你要庄重地去做这样一件事情,就像今天我们朗读文章一样。

我们要对知识、对自己面前做的这件事情要有敬畏感和崇敬。这样你的吸收率会更高,你的理解程度会更高,你能够记忆进去、被你内化的知识也会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如何吸收更高世界的认知》这篇文章放在第一来给大家一起朗读。我们首先要带着那种崇敬、敬畏和谦卑,去吸纳我们接收到的一切。

对于那些看似简单朴素的语言,我们不应该带着“就这?就这?”的心态,而是应该保持谦卑。

我们要保持对这个世界、对大自然,以及对我们眼前的文字的敬仰与敬畏。Respect。那些大自然创造的神灵,以及作家们创造的伟大作品,其实都是来帮助我们的。